撕拉——”
【婉婉:这六年是我陆霖川王八蛋……】
不行,太粗鲁了,她现在是文化人,是全军区都敬重的苏主任,不能用这种浑话。
陆霖川把纸揉成一团,由于用力过猛,指关节捏得发白,指甲缝里昨天抠出来的血痂又开始往外冒血丝。他顾不上擦,重新铺开一张纸,粗短的手指头别扭地攥着那支纤细的英雄牌钢笔,像是在摆弄一引信随时会爆炸的炸药。
【婉婉,见字如面。调令我瞅见了,去京城是好事。大院里有暖气,冬天下雪不冷,安安也能上好学校。我这次降职了,去不了京城,也没脸去送你。这六年,你在龙岩村受的委屈,我用这条命还你都不够……】
字写得歪歪扭扭,活像是一条条在泥地里爬的黑毛毛虫。
陆霖川写得极慢,高烧让他的脑子一阵阵发晕,眼前的字迹经常重叠成一团黑雾。每写几百字,他就得停下来,用拳头狠狠砸一下自己的大腿,好让自己清醒点。
纸张上,不时落下几点从他额角渗出来的冷汗,把碳素墨水洇开一朵朵难看的墨花。
他把这六年没说出口的愧疚、那些在老林子里中弹时对她的想念,还有得知自己居然成了她前行路上绊脚石时的自责,全都一笔一画、毫无保留地掏了出来。
一万字。
大老粗连长这辈子连作战报告都没写过超过三千字的,这一回,他生生写到了大半夜,把两盒钢笔水都给榨干了。写到最后,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已经被钢笔杆勒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紫印子,连弯都弯不过来。
“呼……”
陆霖川吐出一口浊气,将那一叠厚厚的、沾着血迹和汗水的便条纸整整齐齐地折好,塞进了一个红星牌的信封里。
他没敢自己去送。
他知道苏婉婉现在连看他一眼都嫌脏了眼。
“安安,把这个拿给你妈。”
深夜,陆霖川顶着风雨,在土坯房外面的大树底下堵住了出来上厕所的安安。他蹲下身,把那个厚实得不像话的信封塞进儿子怀里。小家伙身上穿着新买的球鞋,那是苏婉婉用第一笔特聘补贴给他买的。
陆霖川大手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告诉你妈,在路上解闷看。阿爹……阿爹祝她前程似锦。”
安安懂事地点了点头,抱着信封一溜烟跑回了热气腾腾的土房。
陆霖川站在大雨里,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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