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乎地看着那扇透着橘黄色煤油灯光的窗户。屋里军嫂们包饺子的欢声笑语已经散了,只剩下苏婉婉在油灯下整理教材的剪影。那影子真好看,挺拔、自信,是他这辈子都够不着的高处。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准备回营房去挨他的处分。
然而,还没等他走出巷子口,身后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安安小小的身子从门缝里挤了出来,手里还攥着那个红星牌的信封,一咧一咧地跑了过来。
陆霖川脚下一步生生钉死在原地,那颗原本已经沉入冰窖的心,一瞬间疯狂地悬到了嗓子眼。他转过身,眼眶通红地看着儿子:“安安,你妈……你妈拆了?”
小家伙局促地搓着自个儿的新裤脚,低着头,根本不敢看陆霖川的眼睛。
“阿爹……妈妈连信封都没撕开。”
安安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把手里的信封往前递了递。那上面还带着陆霖川手心的温热,可此时落在陆霖川眼里,却像是一块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铁。
“妈妈看了一眼,说你这字写得跟鸡爬一样,太丑了。她说看着眼疼,顺手……顺手给扔在灶台底下垫柴火了。这一封是妈妈没注意,漏在桌子上的,她让我拿出来还给你,说以后别整这些没用的景儿,犯贱。”
犯贱。
又是这两个字。
陆霖川颤抖着手接回那个有些发潮的信封。他摸着里面厚厚的一叠纸,那是一万字啊,是他把自个儿的尊严掏出来、揉碎了写在上面的真心话。
可在苏婉婉眼里,他的真心,连老土房灶膛里的一把引火柴火都不如。
“……成,阿爹知道了。回去睡觉吧,别冻着。”
陆霖川喉咙里涌上一股子腥甜,被他生生咽了下去。他强撑着对儿子笑了笑,把那封被退回来的信死死塞进怀里,贴着胸口那道裂开的伤口。
真他妈疼啊。
高烧的冷颤一波波袭来,他一个人走在黑漆漆、满是泥泞的大院巷子里。周围的军户都熄了灯,整个世界只剩下他自个儿粗重的喘息声和风声。
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什么叫作自作自受,什么叫作多余。
六年前,她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无数次守着一盏油灯,等一封永远没有温度的汇款单,等到心都成了一堆死灰?
陆霖川回到冷冰冰的营房,没有开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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