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都没敢叫出口。
因为他记着呢,三天前,在这个漏风的土坯房里,苏婉婉当着他的面,把那封写满了“见字如面”的血信,烧成了一堆死灰。
她嫌他脏,嫌他迟到的温存犯贱。
他今天来,不是来讨赏的,他是来当一块烂泥的。他想把苏婉婉所有的雷都接过去,哪怕自个儿被顾老一脚踩碎了,只要能让苏婉婉清清白白地回京城,他乐意。
陆霖川趴在地板上,眼巴巴地看着顾老,那模样,局促得像个在公社里偷了红薯被抓住、等着挨鞭子的小八路。
可他却在偷偷拿余光去瞧苏婉婉。
他多希望苏婉婉能看他一眼。哪怕是恨,哪怕是骂他一句“大老粗瞎逞能”,好歹,那双清冷的眼里能有他的个影子。
可苏婉婉自始至终连个眼角余光都没施舍给他。
屋里那股子刺鼻的血腥味越来越重,沈淮闻着有些不忍心,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
苏婉婉倒是动了。
她慢条斯理地端起自个儿面前那盏已经凉透了的茶水,用杯盖在杯沿上轻轻刮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叮、叮”声。那声音在陆霖川听来,比老山战场上的排雷针还要精准、还要冷酷。
“沈干事。”
苏婉婉开了口,声音平得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还带着一股子江南女子特有的软糯,可落在这茶室里,却字字像冰。
“这茶有些凉了,尝不出毛尖的本味。京城那边的红星茶厂,听说今年出了新出的高碎,倒是个适合大伙儿坐下来对账的好东西。”
她从头到尾,在和沈淮谈着京城的茶。
至于跪在她脚边、胸口还在一滴滴往下淌血的陆连长。
在她的视线里,那不过是一团空气,或者说,是一件不小心掉在泥水里、连捡起来都嫌脏了手指头的旧衣服。
陆霖川那张冷峻的脸,在一瞬间,彻底从高烧的潮红变成了如死人般的惨白。
他的手死死扣着水泥地的缝隙,指甲盖崩裂了,疼。可那点疼,比起胸腔里那颗正在被苏婉婉用冷漠一刀刀剐碎的心脏来说,真他妈算个屁。
他第一次发现。
在这段感情里,在苏婉婉的未来里,他这个所谓的“战斗英雄”、“陆连长”,居然是这么的多余,这么的招人嫌。
“小苏老师,是个明白人。”
顾老看着这一幕,阴沉的脸上终于扯出了一抹古怪的笑。老头子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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