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你原谅我,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陆霖川的这条命,还有我的心,其实从来都没离开过龙岩村那间偏房。”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发颤。
那是他把所有的尊严、骄傲、还有身为一个男人的骨气,全扔在地上,任由她踩踏的意思。
苏婉婉翻看资料的手,终于停了下来。
她缓缓抬起头。
煤油灯的火光在她清冷的眼眸里跳跃了一下,将她眼底那种深不见底的漠然,照得一清二楚。
她看了一眼那封叠得齐整、甚至带着暗红血渍的信。
没有陆霖川想象中的感动,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丝的好奇都没有。
苏婉婉伸出手。
她白皙修长的手指捏住了那封信的一个角。
陆霖川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胸腔里的狂跳让他甚至觉得有些缺氧。他以为,她终究还是愿意看一眼的。
然而,下一秒。
苏婉婉并没有把信拆开。
她只是顺手把那封信,搁在了煤油灯那截暴露在空气里的、赤裸裸的灯芯上。
“呼——”
一簇亮橘色的火苗,腾地一下顺着白纸的边缘烧了开来。
火势蔓延得极快,蓝黑色的墨水和暗红色的血迹在火舌的吞噬下,迅速焦黑、卷曲,化作一缕缕刺鼻的青烟。
“婉婉!”
陆霖川脸色惨白,惊呼了一声。他下意识地伸出那双满是伤痕的手,想要冲进火里把那封信抢回来。
“啪。”
苏婉婉用手里的钢笔杆,极其精准、极其冷酷地敲在了他的手腕上。
力道不大,却让陆霖川整个人如遭雷击,生生定在原处。
火光照亮了苏婉婉的脸。
她看着那封在桌面上逐渐化为灰烬的信,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陆连长。”
苏婉婉开了口,声音平得没有半点起伏,却像是一柄冰锥,直接刺进了陆霖川的心窝子里。
“下午在礼堂,我教那些嫂子写信,是因为她们的男人还在前线,她们的思念还值钱。”
她转过脸,那双澄澈得看透两世沧桑的眼睛,死死地锁在陆霖川那张痛不欲生的脸上。
“而你陆霖川的思念。”
苏婉婉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讥讽的、让陆霖川遍体生寒的弧度。
“比地上的废纸还要廉价。有些话,六年前不说,这辈子就不用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