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
重新换了一张。
【婉婉,这六年,是我对不住你。我不知道我妈在家里是那样的,我以为……】
“撕拉——”
又是一张。
解释有什么用?以为有什么用?她在偏房里坐月子、在雪地里洗衣服的时候,他拿着津贴在边境线上立功,那些功勋章上,全是她流干了的眼泪。
夜越来越深。
西北的恶风把土房的房顶吹得沙沙作响,像是无数个冤魂在暗夜里哭泣。
陆霖川就那么佝偻着背,一米八多的汉子,缩在一个小小的马扎上,一下接一下地写,一下接一下地撕。
他的右手虎口由于过度用力,白天好不容易结了痂的伤口再次裂开,暗红色的血混着蓝黑色的墨水,顺着笔杆一路往下淌,在白纸上洇开了一朵朵刺眼的、发黑的墨梅。
他浑然不觉,那双眼里全是绝望过后的偏执。他要把他的心掏出来,他要把这六年的债全写在这张纸上,哪怕她看一眼,就看一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脚边的废纸团已经堆得像个小坟包。
陆霖川终于停了笔。
那张白纸上,字迹密密麻麻,有些地方被他的血迹模糊了,有些地方被他手心里的冷汗浸透了。那是他这辈子写过最长、最费劲的一样东西,比他当年考军校时的军事理论题还要难上千百倍。
他颤抖着手,把那张满是血墨的纸整整齐齐地叠好,甚至有些神经质地用那粗糙的掌心把每一个角都压得平平整整。
他站起身。
由于站得太久,他眼前面目全非地黑了一下,身子晃了晃,差点撞翻了旁边的水缸。
但他还是站住了。他捧着那封信,一步步走到苏婉婉的桌前。
苏婉婉没有睡。她正就着那点微弱的油灯,翻看着下午沈淮给她的那本关于京城高考试卷的分析资料。
“婉婉。”
陆霖川叫她,声音轻得像是一阵怕惊动了什么的微风,嗓子里带着一股子浓烈的、由于熬夜和高烧引起的血腥气。
他把那封信,用双手捧着,极其卑微、极其小心地递到了那本高考试卷分析的旁边。
“我……我给你写了一封。”
陆霖川仰着头,那双在雷区里都能保持绝对冷静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水汽,眼巴巴地看着她。
“你下午教她们写的那些,我听了,心里疼。这六年,我没能给你写过好话。这张纸……你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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