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婉懂那么多动情的话,懂那么细腻的思念。可这六年,在那个干涸贫瘠的龙岩村,她那些惊才绝艳的才华和心思,全被他母亲的打骂、被那无尽的劳作、被他陆霖川的缺位,给生生熬成了死灰。
“成,苏主任您忙,俺们不打扰了。”王嫂子见苏婉婉话不多,也识趣地拉着人往外走。
临出门前,王嫂子瞅了一眼在角落里沉默得像块石头的陆霖川,压低声音对同伴嘀咕:“瞧瞧陆连长那指甲缝里的泥,以前在大院里多威风的一个人,现在在家里,真是连口大气都不敢喘。要我说,活该,谁让他以前把这么好的媳妇扔在乡下。”
门合上了。
屋里陡然静了下来,只有灶膛里偶尔爆开的火星子声。
安安已经在暖炕上睡熟了,小家伙怀里还抱着苏婉婉下午在黑板上教他画的逻辑方块图。
苏婉婉没看陆霖川,她收了针线,转过身,将那盏快要燃尽的煤油灯拨了拨。昏黄的灯光打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把她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土墙上,那影子孤傲、决绝,没有半分留给他的余地。
陆霖川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胸口尚未见好的旧伤猛地抽搐了一下,疼得他额角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没哼声。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桌边,从那个破旧的抽屉里,翻出了一叠驻地小学用来印试卷的白纸,还有一支不知道是谁落下的、笔尖有些分叉的英雄牌钢笔。
重新坐回小马扎上时,他把那张纸铺在膝盖上。
他想写信。
他想学着苏婉婉下午教那些军嫂的样子,用这世上最滚烫、最真切的字眼,把自个儿心里那快要溢出来的愧疚、隐忍,还有那股子快要把他逼疯了的怕,全给写下来。
可是,当笔尖触碰到那粗糙的纸面时,那双在死人堆里都没抖过一下的手,竟然抖得连一个横折都画不圆。
字迹扭曲,像是生锈的铁丝,在纸上拉出刺耳的“划拉”声。
【婉婉:见字如面。】
刚写完这四个字,陆霖川的眼眶腾地一下就红了。他盯着那四个字看,看久了,那字就变成了一把钝刀,割得他连呼吸都带着血星子。
不配。
他发现自己根本没资格用这四个字。这字是写给相濡以沫的爱人的,而他,只是个签了欠款单的债主。
“撕拉——”
他一把将那页纸扯了下来,揉成一团,狠狠地扔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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