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摇得厉害,风带着土味。
潘宁插话:“队上让你明早再去报案不?”
“要。”陆霖川的声线极稳,“胡月娥也跑到晒场看热闹,嘴还叨叨。你们明天别出门,我去拿她口供。”
“她又想蹭风头?”潘宁冷着脸,“当时还笑婉婉藏男人呢。”
苏婉婉冷冷一眼:“她嘴不净,我自己对付。”
陆霖川低头,军帽在指间打着转。屋里火烧到最后一点明,他才憋出一句:“这几天我守院外,你少出门。”
她没当回事,只伸手把炕头的被往上拉。安安在里面睡得浅,翻了个身,嘴角动了动。
潘宁看两人对峙,也不插嘴,转身添柴:“明早估计全村都要传疯,一准又扯你那‘夜里有男人’的谣。”
苏婉婉掏出一张公安回执:“有这个,他们扯也白扯。”
陆霖川听见那纸声,眼皮动了一下,却没问。他把帽子戴好,推门出去。外头民兵在喊集合,他应了句:“我来。”声音沉到骨里。
门一合,屋里只剩柴火噼里啪啦。潘宁咬着唇,悄声道:“婉婉,他要是真抓到孙学军,估计这村又得出名。”
“出名也好,干净点。”她把刀擦干收好,手背上脏得是灰,没有表情。
夜里又起了狗叫,远一点。潘宁探出门缝看,朝西那片黑影被灯晃清楚,是几个人抬着灯往桥那头去。
“嫂子,这阵真成战了。”
“只要别伤人。”
风压过屋瓦,门帘动了一下。安安醒了,呆呆看着外头:“妈妈,他们会不会打人?”
她让孩子靠到怀里:“不会,打人要报公安。现在只是抓。”
孩子点点头,嘴还不松。
屋外有人跑过来敲门,是那年轻民兵:“婉婶,陆同志叫您别慌,人掉了一只鞋,估计在西边林子受伤,跑不快。”说完又跑。
潘宁关门栓,嘀咕:“这下估计有人要倒霉。”
苏婉婉没应,只扭头看炕边的缝隙。那缝里还塞着之前的威胁纸条,她伸手拿出来,一目十行看完,往火里一丢。火瞬间冒了白烟。
“婉婉,明早你真去队上?”潘宁问。
“去。”她答得干脆,“不让别人的脏东西挂我头上。”
外头传来陆霖川的命令:“各队留下两人巡夜,其余回队部。明天一早再查鞋印。”
潘宁扭头看门:“他声音哑了。”
“他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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