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有脚步散去的声音,终于安静了一点。苏婉婉抱着安安坐在灯下,火只剩一点红。她看着那刀背反的光,什么都没说。
“婉婉。”潘宁靠墙,“真打算离婚就离,别拖。”
“我拖什么。”她语气淡得像水,“等队上开报告。”
“他看你那样,心里肯定不好受。”
“那是他事。”
潘宁还想再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走到锅边,拿碗盛了些菜:“你也吃点吧,不吃反倒更堵得慌。”
苏婉婉接过碗,轻轻吃了两口,动作轻,却没再动。
门又响,陆霖川回来了,一身的寒气。
“西桥守住了,人没再出现。”他说,“可有一条新鞋印,脚底刀纹不一样,是孙学军的旧鞋。估计临时换脚,可能就在附近机修房。”
潘宁眯眼:“你打算今晚继续追?”
“封那房就行。我留两个兵看门。”
“你不睡?”
“不能睡。”他的声音更哑。
苏婉婉看他一眼,随手收拾碗,没接话。
陆霖川摸出烟,在门口点火。火光照出他侧脸,那种压力逼得人心慌。
”潘宁压低声,“你真不心疼?”
“我心疼我自己。”她眼都没抬。
陆霖川听在耳里,烟燃了一半也不抽,直接掐灭:“明早我到队上,再核实刘桂香的口供。她说孙学军晚上还来过门口找女人。我得查清。”
潘宁嘀咕:“她那脏嘴准是瞎编。”
“更要查。”他回一句,转身出门。
门合上,木栓又落。火折子闪了闪。
苏婉婉低声对安安:“睡吧,明天我带你去队上看我写报告。”
孩子眨眼,似懂非懂地点了头。
潘宁收拾锅,边收边唉:“真是乱世,女人当家也不轻松。”
窗纸被风压出鼓包,她伸手摁平,手指很冷。
不多时,有人从外头喊:“潘嫂,陆同志让您关灯歇着,夜里有人巡!”
“知道。”潘宁回声,然后关灯。屋里暗了,火只剩一点红心。
苏婉婉抱着安安躺下,耳边仍是脚步声的余音。
门外传来钥匙碰锁的声音,她猛地坐起身——院口,有人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