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岭主峰,太阳刚往山后头一缩,天色转眼就黑透了。
西北风卷着雪粒子,刀片似的刮过破庙。
战士们刚从冰溜槽里滚过深潭。
身上的破棉袄吸饱了水,被山风一吹,全冻成了硬邦邦的冰甲。
大牛端着枪走动,裤腿上的冰碴子互相撞击,发出咔咔的脆响。
姜小草从破庙角落的避风处跑出来。她嘴唇冻得发紫,两只手揣在袖管里直哆嗦。
“连长。”姜小草喘着粗气,“重伤员不行了。”
沈厉川转过头。
“水潭里泡过,伤口都冻住了。”姜小草声音打着颤,“林书远他们三个重伤员,脉搏弱得摸不着。再不生火烤烤,灌两口烈酒,熬不过今晚。”
沈厉川没接话,伸手解开身上冻硬的棉袄扣子。
他把外面那层带冰碴的破棉袄剥下来扔在地上。
里面贴身穿的粗布衬衣只湿了半截,还带着体温。
沈厉川三两下把衬衣脱下来,光着膀子递过去:“拿去给林书远裹上。”
“连长,你这样会冻死的。”姜小草没接。
“少废话,拿着。”沈厉川把衬衣塞进姜小草怀里,“我是连长,我扛得住。”
姜小草眼眶泛红,咬着牙把衬衣抱紧。
她腾出一只手,拍掉沈厉川肩膀上凝结的冰霜,转身跑回伤员堆里。
陈麻子拎着步枪从庙后头转出来,连连摇头。
“连长,搜遍了。”陈麻子直跺脚,“连老鼠洞都掏了,除了碎砖头就是烂木头。连根干柴火都没有。”
沈厉川光着膀子,冷风刮在皮肉上,冻出青紫色的鸡皮疙瘩。
他走到破庙正中央的柱子前。
敌军营长被大麻绳五花大绑捆在柱子上。
这小子身上穿着厚实的黄呢子军大衣,里头还套着羊皮袄。
虽然被俘,却冻不着。
沈厉川拔出腰间的开山刀,刀尖抵在敌营长的下巴上。
“说。”沈厉川开口,“你们的给养藏在哪。”
敌营长抬起眼皮,黄板牙上沾着血沫,嘿嘿乐出声。
“红军长官,别费劲了。”敌营长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给养全在半山腰的仓库里。你们刚才那一通炮,早把仓库炸平了。”
大牛攥着拳头走过来,照着营长的肚子就是一拳。
营长疼得直抽抽,嘴上却不求饶。
“打死我也没用。”营长喘着粗气,“这山顶上连根毛都没有。你们水里泡过,没火没酒,今晚全得冻成冰棍。老子有大衣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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