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厉川反手握住短刀,把姜小草和念冬挡在身后。
水面上的杂草跟着水波晃荡,底下的水泡子翻滚得越来越急。
哗啦!成吨的烂水草和断木头浮出水面,一团接着一团,铺满了半个水潭。
沈厉川手腕放松,短刀垂下。
这些枯枝败叶在深水潭底沤了不知道多少年月,结成了一层厚实的草排。
刚才几十号人从几十丈高的冰溜槽上砸下来,那冲劲硬是把潭底的草排给砸穿翻搅出水面。
也正是这层厚底草排垫住了下坠的力道,加上活水的浮力,保住了全连的命。
“没长虫,是烂草根。”陈麻子长出一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泥水。
“都上岸,快。”沈厉川下令。
战士们拽着岸边的芦苇根,连滚带爬往泥滩上挪。
山谷里的风一吹,湿透的棉袄贴在皮肉上,水珠子转眼就结成冰碴子。
好几个战士冻得牙关打架,腿肚子直转筋。
“小草,你带着伤员和娃,找个背风的石砬子躲着。”沈厉川对姜小草说,“把湿衣服脱了拧干,互相搓身子取暖。”
姜小草抱紧念冬,用力点头。
沈厉川转过身,抬头看着几乎垂直的山道。
顺着这条道往上摸,就是黑石岭主峰。
“大牛,麻子。”沈厉川拔出开山刀,刀刃在泥水里蹭了两下,“带上还能动弹的弟兄,跟我摸上去,端了他们的指挥所。”
几十个红军战士二话不说,解开冻硬的扣子,把结冰的棉袄剥下来扔在地上。
光着膀子,手里拎着短刀和步枪,像一群饿狼,顺着山道往上攀爬。
同一时辰的吴起镇矿道里。
引线上的火星子嗞嗞往前窜,留下一道焦黑的印子。
孙秋云指尖捏着洋火,火苗子往上窜,照亮了她那张扭曲的脸。
头顶的桐油一滴一滴往下砸,落地溅起油花。
“秦排长,你选吧。”孙秋云晃了晃手里的火柴,“是要这本名册,还是要南院那几百条人命。”
秦守成没接话。
他一把扯掉身上的棉袄,抡圆了膀子朝前头砸过去。
破棉袄带着风声扑向孙秋云。
孙秋云手指松开,燃烧的洋火打着旋儿,直奔桐油坑掉下去。
棉袄后发先至,啪地一声盖在桐油坑上,把洋火苗子闷在了里头。
就这个功夫,秦守成双腿蹬地,整个人贴着地皮滑出去。
地上的引线只剩下最后一小截,火星子舔到了木箱边的黄油纸。
开枪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