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县管的是田埂水利、粮赋征收,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军国大事他哪里摸过边呀?
排兵布阵、粮草调度、斥候暗哨、军法军规,他一样都不懂。
就是让他进大营走一圈,又能看出什么门道?
他插不上手,也不敢插手。一个外行人,在军营里就是个睁眼瞎。”
董世荣说到这里,抬眼觑了一下年羹尧的神色。
咽了口唾沫,继续往下。
“其三,也是最要紧的。
他进大营走一圈,能给京城一个交代。
皇上派钦差来,为的就是这个。钦差来了西北,进了大营,见了将军,就算回去之后上折子,也只能说西北军容齐整、兵强马壮、粮草充足,皇上那边也算面上过得去。
这样,总比皇上另外派一些懂军务的人来,要安全得多。”
他顿了顿,带着讨好的语气,
“而且,下官斗胆揣测,将军也是有意放过他一马。
不然,安比槐一个七品文官,带着两三个随从,凭什么能走到西宁来?
可他还是全须全尾地到了。若不是将军默许,怕是早就在路上直接出意外没了。”
“哼,你倒是看得清楚。”
年羹尧开口,忽然拿起宝刀随手一挥,刀光在董世荣脸前划过一道弧线,又稳稳收住。
刀身上映出的董世荣那张微微发白的面孔,
年羹尧忽然一笑。
“董大人,你倒是个能办事的。”
董世荣后背一紧:“下官不过是据实分析,是否执行,一切全凭将军裁断。下官以将军马首是瞻。”
年羹尧把刀插回鞘中,发出“嚓”的一声脆响。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长案,走到董世荣面前。
“你方才说的,都对。可漏了一桩。还偏偏是最重要的一桩。”
董世荣一愣。
“什……什么?”
“安比槐这个人,不是个蠢的。
军粮案那么大的局,他一个县丞,居然没死。不但没死,还升了官。你觉得这是运气?
如果是你,你觉得你能全身而退还在京城升官?”
董世荣说不出话来,扪心自问,他肯定是不能的。
“可,将军,如果不让他进大营,直接死在外面,这……”
“又没说不让他来。
本将军倒要看看,他安比槐进了这西北大营,能看出什么门道来。”
“是,下官这就去安排。”董世荣得了准信直接起身行礼,腿肚子却还有些发软,一刻也不敢停,赶紧掀了帘子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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