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铲砸进灰白色的硬土里。震。虎口发麻,旧疤被震得发烫,江晨咬着后槽牙,手腕往下压。铲刃切开板结的地层,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铲子拔出来,带出一坨硬土。土块在半空中散开,没发出闷响,倒砸出一声玻璃碎裂的脆音。
江晨耳朵动了动。这声音不对。空域的地面踩上去是实的,一脚一个坑。声域的地面踩上去,声音会顺着脚底板往上爬,爬到膝盖就散了。像有无数根细针从骨头缝里往外扎,扎到膝盖停住。抬脚,痒感消失;落脚,又上来。
江晨没吭声。他已经习惯了。不习惯就得死。六维之地不惯着任何人。
烈炎坐在十步外的一块大青石上。青石表面坑坑洼洼,硌得屁股疼,隔三差五挪一下。手里攥着一根枯树枝,百无聊赖地剔指甲缝里的灰泥。树枝干枯,一用力,咔嚓断了。随手一扔,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土拍不掉,反而嵌进裤子纤维里,留下一道灰白的印子。
"晨哥。"烈炎扯着嗓子喊。声音在空旷的灰白平地上撞出几声回音,一层叠着一层,听着心烦。"咱在这鬼地方转悠大半天了。鞋底磨平两双。这声域的平地是不是长腿跑了?"
江晨没搭理他。蹲下身,膝盖骨顶着裤腿,手掌平贴地面。掌心传来的震动很乱。左边是高频的嗡嗡声,右边是低沉的咕噜声。闭上眼睛,过滤杂音,寻找那种沉稳的、没有杂质的底噪。手指在泥土里微微抠动,感受土壤颗粒的摩擦,指缝里嵌满灰砂。
烈炎见江晨不吭声,嗓门又大了些:"我跟你说,我耳朵到现在还嗡嗡响。昨天在物域抠了半宿时晶,掏耳朵都能掏出带血的泥。你再不让我歇会儿,我这条命得交代在这。"
"你命硬。"江晨头也没抬,"死不了。"
"硬个屁。"烈炎翻了个白眼,从石头上跳下来,鞋底碾着灰砂,发出嚓嚓的声响。"我也就是命贱,才跟着你瞎折腾。"
老头趴在江晨左侧三步远的地方。整个人趴在地上,右耳紧紧贴着泥土,左腿曲着,脚丫子在半空中一晃一晃。脚后跟的泥巴掉了一地。嘴里嚼着半块干红薯,嚼得吧唧响。红薯渣顺着嘴角往下掉。
烈炎瞥了老头一眼:"大爷,您这红薯从哪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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