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坐在灰白色的沙梁上,右脚踩在左膝盖上,大拇指抠着脚后跟的死皮。抠下来一块黄色的硬痂,他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弹进脚下的沙子里。沙子极细,死皮落进去连个坑都没砸出来,直接陷没。老头没停,继续抠另一只脚。指甲缝里塞满灰白色的泥垢,他抠得津津有味,偶尔把劈裂的指甲凑到嘴边咬一下,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烈炎在旁边晃荡水壶。铁壶瘪了,晃了两下,里面传出空洞的当啷声。没水了。他把壶嘴凑到嘴边,仰头接了两滴铁锈味的冷凝水,咂吧咂吧嘴,眉头拧成一团。他拧开水壶底部的盖子,倒过来控了控,什么也没控出来。他又把盖子拧上,用力拍了拍壶底。
没水了。烈炎说。
老头没抬头,继续抠脚。喝尿。
老头,你恶心不恶心。烈炎把水壶塞回腰间。这鬼地方连个活物都没有,哪来的水。尿我也舍不得喝,还得留着洗把脸。
洗脸洗给谁看。老头嘟囔了一句,从怀里摸出半个干瘪的红薯。红薯上沾着灰砂,他咬了一口,嚼得嘎吱作响。一块红薯皮粘在下巴上,他也没管,任由那块皮随着咀嚼一抖一抖。
江晨没搭理他们。他站在沙梁边缘,眼睛盯着前面的空域。
空域没有边界。前面的沙丘一座连着一座,灰白色的沙粒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惨淡的光。没有风,但沙丘的表面在微微起伏。沙粒在沙丘表面缓慢地流淌,从高处流向低处,没有声音,没有扬尘,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滑动。
江晨弯腰,从脚边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灰石。他掂了掂,分量不轻。他手臂发力,把石头朝正前方的沙丘扔过去。
石头飞出去。飞出十米远的时候,石头变小了。不是视觉上的变小,是它本身的体积在缩小。飞到二十米的时候,石头变成核桃大小。飞到三十米的时候,石头变成黄豆大小。飞到四十米的时候,石头变成一个黑点。五十米外,石头不见了。
没有落地的声音。没有砸起沙尘。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江晨又捡起一块石头,换了个角度,往左边扔。石头飞出十五米,同样缩小,消失。
烈炎凑过来,眯着眼睛看。晨哥,石头呢?掉沙子里了?
没掉。江晨说。空间折了。
老头停下了抠脚的动作。他把脚放下来,在沙子上蹭了蹭,又咬了一口红薯。折了。老头含糊不清地说。面条揉碎了,再拼起来。看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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