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的纹路里塞满了灰白色的粉末,拍了好几下都没拍干净。他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粉末蹭掉了,可纹路里还留着浅浅一层白印子,怎么弄都下不去。他也没再管它,把手揣进兜里,继续往前走。走没几步,前面的路就断了,脚下的地面颜色变了,左边是灰白,右边变成了暗银色,中间夹着一条笔直的缝,缝里冒出凉气,那些凉气贴着地皮游走,把灰白粉末吹得起了波纹。粉末很细,没有味道,吸进鼻子里就觉得干,嗓子眼发涩。
烈炎在后面喘着粗气,把手里的铁棍往地上一杵,铁棍戳进灰白粉末里,没进去半截。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又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唾沫刚沾着灰白粉末就没了,连个水渍都没留下,像是被地面吸干了。"晨哥,这到底到哪一层了?我这腿肚子转筋,都快站不住了。"他一边说一边揉着小腿肚子,表情有点扭曲。
江晨没回头看他,盯着那条缝。缝不宽,两根手指并拢那么宽,但缝那边的暗银色地面看着邪乎,平得吓人,没有灰白粉末,没有坑洼,光滑得连个褶子都看不见。暗银色的反光又刺眼得很,看久了眼睛发酸,他眯了一下眼。
老头坐在后头一块半人高的石头上,石头表面坑坑洼洼,他找了个相对平一点的地方坐稳了,从怀里掏出个烤得焦黑的红薯来。红薯皮皱巴巴的,沾着黑灰,老头用长指甲抠掉一块,露出里面黄澄澄的瓤,凑到嘴边吹了吹热气,咬了一大口,嚼得吧唧吧唧响。红薯的甜香味在冷空气里散开来,盖住了周围的土腥气。一块红薯渣掉在他下巴上,他用手背抹了一把,抹进胡茬里。
"到了。"老头咽下红薯,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嘴角还沾着一点黄澄澄的薯肉。
"到哪了?"烈炎凑过去,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盯着那条冒凉气的缝。
江晨说:"我域。"
烈炎缩了一下脖子,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我域?这名字听着就不吉利,谁起的,跟个受虐狂似的。老头,你说这地方是不是专门坑人的?"
老头又咬了一口红薯,嚼着嚼着耳朵突然往下一耷拉,贴在石头上听了几秒。石头上沾着他的头皮屑,他也不管。"底下在嚼骨头,脆生生的,嘎嘣嘎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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