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走得不快,但步子很大。棉袄下摆甩来甩去,露出来的棉花是灰黑的,沾着泥。他走几步就咬一口红薯,嚼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红薯皮掉在灰砂上,被风卷走。
"老头,你慢点。"烈炎在后面喊。"两条腿倒腾不过你一条。"
老头没回头,含糊不清地说:"腿长在我身上。你追不上是你的事。"
江晨跟在烈炎后面,隔了两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皮肉翻卷的地方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痂,暗红色,硬邦邦的。他攥了攥拳头,关节咔咔响。不疼了。但手心里少了点什么——那种热没有了。掌心平平的,凉的,跟握着块石头一样。
"江晨。"烈炎放慢步子,等他跟上来。"你的手——"
"长住了。"
"我知道长住了。我是说,你不觉得少了点什么?"
江晨看了他一眼。"少什么?"
"烫啊。你手不是能烧吗?刚才在圈边上一按就把砂子烧红了。现在呢?还烧得起来不?"
江晨又攥了攥拳头。砂子从指缝里滑下去,又细又凉。他感觉不到温度,连刚才结痂的那点疼也没了。
"不知道。"
"你不知道?手长在你身上你不知道?"
"以前能感觉到。现在感觉不到。"
烈炎停了半步,侧过脸看他。"那就是烧不起来了。"
江晨没接话,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蹲下身,把右手按在地上。灰砂裹着他的手指。他等了等,什么都没发生。砂子还是凉的,灰白的,纹丝不动。他抬起手,掌心上一点印子都没有。
"完了。"烈炎在旁边看着。"你的手废了。你说的那个火,没了。"
"嗯。"
"你就嗯?"烈炎嗓门高了半截。"我认识你这些年,你这双手就是你的饭碗。你现在告诉我饭碗裂了,你就不慌?"
"慌有用?"
烈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把刀拔出来又插回去,刀鞘磕在腿上,发出闷响。
老头在前面停了下来。他蹲在灰砂上,耳朵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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