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炎蹲在两步外,用刀尖一下一下戳地上的灰砂。刀尖戳下去,拔起来,沙子太细,什么也带不出来。他骂了一声,把刀插回鞘里。
"我的手得画圈。"江晨说。
他把右手掌心按在灰白的砂子上。烫。不是烧火烫那种,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顶。肉是凉的,骨头是热的。他感觉掌纹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跑,跑得飞快,像烧开的水。老茧蹭着沙子,沙沙响,声音不大,但在这片死寂里听得分明。
砂子变色了。灰白的变成暗红的,像是有人把血一点一点揉进去。砂子表面冒白烟,细得跟头发丝似的,起来就散。焦糊味钻进鼻子,干巴巴的。
灰灵从地里冒出来。没有形状,就是一团灰蒙蒙的东西,边缘长着细须子,在空中乱甩。没眼睛没嘴,但江晨知道它们在盯着他。须子往他这边伸,一碰到暗红的砂子就缩。嘶啦一声,须尖黑了。
"你慢点。"烈炎说。"皮蹭破了不划算。"
江晨没理他。手掌继续推,顺时针,一圈一圈。砂子有小棱角,硌得掌心疼。疼归疼,他脸上没什么。
"我师父以前也这么画圈。"烈炎突然说。
江晨没接。
"他在声域画了三天三夜。画完了,圈里的砂子全黑的。他说那是血汗钱——掌心磨出来的血,脑门子淌的汗。两个加一块,换了一篮子回音草。"烈炎把刀拔出来又插回去,来来回回。"后来让守碑人抢了。守碑人说草根上沾了土,不算他的。"
江晨看了他一眼。
"看什么?真的。"烈炎说。"我师父那双手,皮磨没了三层,肉都翻出来了。他疼得睡不着觉,整宿听灰灵叫唤。那些灰灵在圈外头叫了一宿,跟哭丧一样。"
圈画完了。直径一臂长。圈里的砂子暗红。圈外的灰灵被一道看不见的墙挡住,过不来。它们撞上去,嘶啦一声缩回去,再撞,再缩。
"这动静真烦。"烈炎捂着一只耳朵。"你能不能叫它们消停?"
"不能。"
"行,你厉害。"
老头在十步外的石头后面躺着。江晨从怀里掏出个粗瓷碗,碗沿缺了个口。碗里垫着灰砂,砂中间立着一棵苗。嫩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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