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过了几息,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前面有动静。"老头说。
"什么动静?"烈炎赶紧凑过去。
"自己看。"
老头侧开身子。前方大概几十步远的地方,灰砂的颜色变了——从灰白变成浅灰,再从浅灰变成一种暗青色的。地面上有一条细长的隆起,像地底下埋了根粗绳子,把沙子拱起来了。那隆起的边缘在微微颤动,沙粒顺着坡面往下滑,沙沙沙的,声音很轻,但在这片死寂里听得很清楚。
"那是什么?"烈炎把手搭在刀柄上。
老头剥了块红薯皮塞进嘴里,嚼了嚼。他咂摸了一下嘴。"有人先到了。"
"什么人?"
"活人。"老头说。"或者说,曾经是活人。"
江晨走上前。他蹲在那道隆起旁边,伸手摸了一下。灰砂裹住他的手指,温的。地底下的东西带着热气,把砂子焐热了。他侧耳听了听,听见下面有规律的震动,像脉搏一样,一下一下的。
"底下埋了东西。"江晨说。
"埋了个人。"老头说。"三天前埋的。"
烈炎凑过来,蹲在江晨旁边。"活人埋沙子里?这地方还有活人?"
"来的时候是活的。"老头说。"现在不清楚。"
江晨开始用手刨。灰砂很松,没几下就刨出了一个浅坑。坑底露出来的不是石头,是一截布。灰黑色的粗布,边缘已经磨烂了,砂子嵌在布纹里。他顺着布往下挖。挖了半尺深,露出来一只脚。人的脚,穿着鞋。鞋是黑色的,鞋底磨薄了,能看到里面的脚趾头形状。鞋子还在微微动,脚趾在缩,一下,又一下。
烈炎倒吸了一口凉气。"活的?"
江晨没停。他沿着那只脚往两边刨。沙子散开,露出小腿,膝盖,大腿。一个人侧躺着埋在灰砂里,身体蜷成一团。是个男人,年纪不大,三十来岁的样子。脸埋在沙子里,只露出半只耳朵。
江晨把他翻过来。男人的脸灰白,嘴唇发紫,嘴角有干涸的血迹。眼睛闭着,眼皮底下能看见眼球在快速转动。他在做梦。或者他在挣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