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炎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他不记得了。
脚底板早就没了知觉。鞋底磨薄了一层,踩在灰面上能感觉到下面的硬层——冷的,硬的,像踩着一块铁板。他试着跺了一脚,脚底的凉意往上传,穿过脚踝、小腿、膝盖,在膝盖窝里停了一下,又继续往上走。走到大腿根的时候他停下来不跺了。
他抬头看前面。江晨的背影在三步之外,走路的节奏没变过,靴子落地的时候右肩会稍微低一下。右肩低的程度很轻,不仔细看不出来,但烈炎跟了这么久,已经能数出他走多少步低一次——十一步,固定的,第十一步的时候右肩塌一下。
"江晨。"烈炎开口。
江晨没停。
"你膝盖疼吗?"
江晨停了一下。右肩在第十一步的位置塌下去了,比平时多塌了半寸,然后他站住了。
"你怎么知道的?"
烈炎追上去,走到他旁边。"你走路的时候右腿比左腿慢一点。第十一步落下去的时候要缓一下。"
江晨没说话。他低头看了自己的右膝一眼,又抬起来,继续往前走。这次右肩塌的频率变了,从十一步变成了九步。
"你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不知道。"
"不知道?膝盖疼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江晨又停了一下。他站在那儿,两只脚分开与肩同宽,像一棵被插在地上的桩子。他的右手伸进裤兜里摸了一下,摸出来一样东西——一小块皮绳,深褐色的,边缘磨得发毛。他把皮绳攥在手里攥了两秒,又揣回去了。
"挖第二块的时候。"江晨说。说完他继续走了。
烈炎跟在他旁边。他张了张嘴想问"第二块"是什么,但江晨走路的节奏变了,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右肩塌的频率又变了——他数了一下,从九步变成了七步。他没再问。
灰白的荒原在前面展开。没有边界,没有参照物,只有地上那道浅浅的沟——老头拖出来的那道沟,从他们来时的方向一直延伸到脚下,又延伸到前面看不见的远处。沟是直的,但在某些地方会突然多出来一道小弯弧,像被人拿脚趾头蹭了一下。
烈炎注意到那些弯弧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开始的时候走很长一段才有一道,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