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变成隔几十步就有一道,再后来变成十几步就有一道。最近的几道几乎连在一起,像一串被人按歪了的括号。
"老头走不动了。"烈炎说。
江晨没回头。"嗯。"
"那咱们要不要等他?"
"不用。他认得路。"
烈炎回头看了一眼。老头在他们身后很远的地方,小得像一粒灰。但他在走,步子是歪的,一瘸一拐,鞋底蹭着地面。他走几步停一下,停的时候低头看地面,然后继续走。
烈炎扭回头。脚下的沟在变深。老头拖出来的那道沟本来只有鞋底那么浅,现在深了将近一寸,边缘翻起来的灰堆成两道细细的埂。他踩到一道弯弧上的时候脚底明显感觉到了一道起伏——被蹭出来的那一小块地面比周围高了一点点,像一道被抹平的疤痕。
他低下头走了一会儿,忽然听见前面有什么声音。很轻的,断断续续的,像一口破风箱被人慢慢拉着。是呼吸声。粗的,带着痰音,每一下都拖得很长。
他抬头。江晨已经停了。站在前面十几步远的地方,面对着一块颜色稍深的地面。那地面跟周围的灰白不一样,灰中透青,像被水浸透了之后又干了的石头。
江晨蹲下去。他把右手摊开,掌心贴着那块青灰色地面。贴上去的时候地面没有任何变化。他又把左手也按上去了。两只手并排按着,指缝里夹着灰。
停了大概五息,他抬起右手。食指在青灰色地面上画了一道弧线。韭菜叶的弧度。
弧线画完,地面裂了。从弧线的地方裂开一道细缝,细得像刀割出来的。缝里渗出来红色的东西,稠的,黏的,像放久了没搅开的红糖浆。渗出来的速度很慢,一滴,隔几息,又一滴。
烈炎走到江晨旁边蹲下。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几息,然后伸出手指头碰了一下裂缝边缘渗出来的红浆。指头碰上的一瞬间烫了一下,他缩回来,手指肚上沾了一点红浆,热热的,像刚出锅的糖稀。
"温的。"烈炎说。
江晨没答。他蹲在那儿没动,两只手还贴着地面。过了一小会儿,他收回手了。手收回来的时候掌心里粘了一层暗红色的薄膜,薄得透光,紧贴着皮肤。他拿拇指指甲盖挑了一下薄膜边缘,挑开一个口,空气进去,薄膜从手腕处开始裂,细纹从腕口往肘弯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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