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工匠营跟着各营走，哪件火器出了问题，当场修当场改。虎蹲炮的炮管加厚了三厘，再也不怕炸膛；鸟铳的火门改小了孔径，雨天点火也不易熄灭——这些改动，都是他们在南方九死一生的战场上，一条条人命换来的经验。"
林师傅默默从怀中掏出一根通条和一把铁尺，在戚继光示意下蹲下身，当场拆开一尊佛郎机后膛，将子铳与炮膛的吻合处细细锉了两刀，再装回，严丝合缝。那利落的动作和精准的手感，让台下擅长刀剑的北军悍将们看得眼皮直跳。
校场上忽然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半晌，赵怀恩迈前一步，单膝跪下，沉声开口："总兵大人，末将有个不情之请。虎蹲炮的操法，末将想学。佛郎机子铳的装填法，末将也想学。鸟铳的瞄准诀窍……末将愿意从今日开始练，一日三千发也认了。"
戚继光看了他一眼，走过去亲手将他扶起。
"赵将军不必跪，起身说话。"他转头，目光扫过全场，"蓟州数万将士，本官不指望你们一夜之间人人都会使火器。但车营的骨干，每营至少要抽出三百人，专练火器。这些人将来便是种子，一人教十人，十人教百人，三五年后，蓟州便人人能操铳、炮无虚发。"
北风卷过校场，将他一字一句的话语吹得清晰而坚定。远处的古老长城蜿蜒在北山之巅，晨光正从敌楼垛口之间一缕缕透过来，照亮了这位南方总兵腰间那杆被硝烟熏得发亮的鸟铳。
戚继光最后挥了挥手，令旗翻飞，传令兵应声奔出。
"即日起，各营火器登记、清查、修缮、操练四事并行。本官给你们三个月，三个月后的秋操大演，我要看见蓟州车营人人能发铳、炮无虚声。到那时——鞑靼铁骑若还敢来犯，便让他尝尝什么叫真正的万炮齐鸣！"
全军轰然应诺。校场之上，炮声未响，已如雷霆贯耳。
（第17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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