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州北军大营,校场之上黄沙漫天。
戚继光负手而立,身前三百车营新卒肃然列阵,身后千余北军骑卒横刀立马,杀气腾腾。他刚接蓟镇总兵印不足半月,便下令组建车营——以战车为盾、火器为矛、步骑为刃,三兵协同作战。但北军上下,自游击将军王彪以下,无一人服气。
"总兵大人,末将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王彪策马而出,手中马鞭直指车阵,"您在南方打倭寇,靠的是鸳鸯阵、狼筅长枪,那是在山岭水网间游击突袭的打法。可蓟州不同!鞑靼铁骑数万,一马平川,冲锋如雷霆——您这区区百辆战车,能挡住什么?"
他说完,身后北军将领轰然附和,有胆大的甚至吹起口哨,校场上一片哄笑。
戚继光纹丝不动。他抬手示意,身旁传令兵举起令旗。
"王将军既然有疑,不妨一试。你率三百精骑,全力冲击我车阵。若能突破,本官当场撤了车营建制,从今往后,蓟州军务悉听将军调遣。"
全场寂静。
王彪瞳孔猛缩,旋即狞笑:"好!大人既肯赐教,末将岂敢不从!"
他调转马头,点了三百精锐铁骑,人人持槊挎弓,战马嘶鸣。北军众人哗啦啦让开场地,有人已经开始打赌,王彪几合能冲破那薄薄一层车阵——那车阵稀稀拉拉百余辆,每车配三人,看着简直不堪一击。
戚继光却缓步走向阵中,对车营士卒沉声道:"都记住了?虎蹲炮,六十步放;佛郎机,四十步放;鸟铳,三十步放。车阵不破,人死车不倒。本官与尔等同在。"
三百新卒齐声应诺。他们当中许多人上月还是蓟州本地农夫,怯生生地被拉进军营,短短半月被戚继光操练得脱了层皮。此刻面对铁骑冲阵,人人手抖腿颤,却无人后退。
号角起。
王彪一马当先,三百铁骑如利刃出鞘,卷起漫天黄尘,直扑车阵。马蹄踏地如滚雷,战马嘶鸣震耳欲聋。北军校场四周爆发出欢呼狂啸——这些戍边十多年的老兵油子,打心眼里瞧不上一个南边来的书生总兵,恨不得王彪一合便撕破车阵,让那戚继光当场下不来台。
六十步。
戚继光端坐车阵中央,面容冷峻如铁,手中令旗一沉。
"虎蹲炮——放!"
三十六门虎蹲炮同时喷出火舌,霰弹漫天泼洒。冲在最前的战马嘶鸣扑倒,骑兵被掀飞空中,落地的瞬间被后续铁骑践踏而过。但北军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