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戚继光转过身,看着刘应节:“所以,本官要换一种修法。”
当天傍晚,戚继光把蓟州所有副将以上将官和沿线守备召集到了中军帐中。帐外风沙扑面,帐内灯火摇曳,三十多人挤在一起,等着听这位新来的总兵要说什么。
戚继光把一卷厚厚的图纸摊开在案上。
所有人都凑过去看。那是密密麻麻的边墙剖面图,但上面的构造却与他们见过的任何长城都不同。墙体比现行的宽了一倍有余,墙心不再填夯土,而是用整石叠砌,内外两面都包以条石。最关键的是,每隔五十丈到一百丈,墙体上凸出一座方形的楼台。
“这叫空心敌台。”戚继光指着图纸,“两层结构,底层以砖石砌成,开券门连接墙内步道,可屯兵数十人,储存兵器粮草。上层为瞭望台,四面开窗,可供弓弩手和火铳手向下射击。台上置旗杆,昼举旗、夜举火,十里之内皆可传讯。”
帐中寂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总兵!”开口的是右营游击赵如松,四十多岁的蓟州老将,满脸风霜刻出来的褶子,“空心敌台?那得费多少银子!一座敌台的砖石用量,怕是能修两百丈普通边墙了!”
“费银子是费银子。”戚继光抬眼看他,“可赵游击,你告诉本官,你手下那千把人,守着咱们蓟州四百里的边墙,若鞑靼人挑个僻静处一夜之间砸开三里墙,你的兵来得及跑过去堵口子吗?”
赵如松哑了火。
戚继光的手指在图纸上划过:“空心敌台的好处有三。其一,敌台从墙体向外凸出,敌军攻城时,不仅正面受敌,还要被两侧敌台上的火力夹击。其二,敌台之间间距不过百丈,无论哪处墙体遭袭,最近的敌台守军都能在百息之内赶到支援。其三,敌台储存粮草箭矢,即便关隘被围,也能固守待援。”
他从案后走出来,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本官算过,蓟州两千里边墙,若每百丈筑一座空心敌台,总共需要一千二百座。按现在的工价和砖石价,每座造价约银二百两。全部修下来,二十四万两。”
“二十四万两!”好几个将官同时倒吸凉气。
“这是三年的总造价。”戚继光竖起三根手指,“分三年、分地段逐步修建,每年不过八万两。蓟州每年的修城银是六万两,缺口只有两万两。本官已上疏朝廷请款,同时,戚家军自筹的部分,可以从军屯盈余里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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