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夫人那句话落下,二夫人伏在地上,抬头望她。
“老夫人是要拿明远那孩子,去逼陆秋妍低头?”
陆老夫人没有应,只把手里的佛珠攥紧。
二夫人咽了咽嗓子,膝行半步,话里带着慌。
“可明远在松鹤书院,沈玺要接人,只需一句话,咱们拦不住。”
这话不中听,却是实话。
从前陆明远的衣食束脩都经陆家,如今陆秋妍进了国公府,那些账早断得干净。
剩下能拿捏的,不过是陆明远的户籍还在陆家。
可这点薄纸,在沈玺面前,轻得连筹码都算不上。
陆老夫人扶住丫鬟的手,半晌才道:“回去。”
这一夜的风灌进旧宅后巷,吹得她喉间发干。
二夫人不敢再辩,爬起来跟在后头,连哭声也吞了回去。
天色将明时,连翘回了国公府。
陆秋妍坐在灯下,接过那几张烧残的纸,指腹从焦边慢慢拂过。
陆双双的字迹歪斜,墨痕处被水晕开,像是写时哭过。
纸上所剩不多,却句句要命。
“二婶逼我认下此事。”
“秋妍妹妹才是那个人。”
“我欠她的。”
陆秋妍看完,将残页合入匣中。
红袖侍立一旁,轻声道:“夫人,有这几张残页,再加安王送来的半封信,陆家当年的事,已能定下了。”
陆秋妍没有立刻答话。
她手里已有两批东西,一批出自安王,一批截自旧宅。
可陆双双临死前究竟写了多少,二夫人烧掉的纸里又藏着什么,仍缺一角。
更要紧的是,陆双双当年为何肯认。
陆老夫人相逼,是一层。
可一个人若真被逼到绝路,总会有一瞬想挣脱。
陆双双既写了信,便是动过念头。
最后没送出去,是不敢,还是有人不许她送出去。
陆秋妍垂眼,将木匣推到案角。
这一步,还不到掀桌的时候。
天亮后,沈玺从前院过来。
他一夜未眠,进门时身上还带着晨寒。
落座后,他把一份手抄文书递到陆秋妍面前。
“长安查到,陆双双死前三个月,二夫人去见过她四回,每回都屏退下人。”
陆秋妍接过文书,翻到末页。
“第四回之后呢?”
“隔了五日,陆双双便没了。”
沈玺看着她,继续道:“陆家报的是急病,太医案录里写的是心悸,脉乱,郁结难解。”
陆秋妍合上文书。
“她是被逼死的。”
沈玺没有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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