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职的官员罢黜了一大半,得罪了很多人。”
“但他的心里,是有百姓的。他在地方上做过官,知道百姓的疾苦。他不是一个只会坐在衙门里喝茶看报的官老爷。”
王守仁静静地听着。
“但是,”王华的声音忽然一转,变得凝重起来,“他心里有百姓,不代表他就能把这件事办好。”
“催缴赋税,是天下最难的事。那些士绅、乡宦、世家大族,哪一个不是盘根错节?”
“哪一个不是有靠山、有背景?他们不交税,王鏊能怎么办?带兵去抢?不能。他只能靠地方官去催,靠税吏去收。”
“但地方官和那些士绅是什么关系?师生、同年、姻亲——盘根错节,扯都扯不清。税吏就更不用说了,拿了人家的好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也不会替朝廷卖命。”
王守仁点了点头。
“而且,皇帝还把科举名额和赋税挂钩。”王华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感慨,“这一手,狠。”
王守仁说道:“父亲,您觉得……这一手,对还是不对?”
王华看了儿子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对与不对,不是为父能评判的。但为父告诉你——这一手,很聪明。”
“聪明在哪里?”
“聪明在——它不是皇帝自己去收税,而是逼着地方上的士绅、乡绅、读书人自己去收。”王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赞叹,是敬畏,还是一种深深的忌惮。
王守仁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王华继续说道:“皇帝把科举名额和赋税挂钩,一个省拖欠赋税,这个省的科举名额就要减少。”
“减少的名额,分给其他省。”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些士绅、乡绅的子弟,考中进士的机会就少了。”
“那些寒窗苦读十几年的读书人,本来有希望金榜题名的,因为本省赋税拖欠,名额被分走了,希望就没了。”
“他们会怪谁?不会怪皇帝,因为皇帝在京城,他们见不到。”
“他们会怪地方官——你为什么收不上税?会怪那些拖欠赋税的士绅——你们为什么不让地方官把税收到?会说——你们不交税,害得我们没法考功名!”
王守仁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皇帝不是在催缴赋税,”王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是在把催缴赋税的压力,从朝廷转移到地方。让地方上的士绅、读书人自己去催,自己去斗,自己去撕。”
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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