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缓缓说道:“父亲,儿子有一事不明。”
“说。”
“皇帝把这些改革的阻力,都转移给了各部的尚书——户部的王鏊要替皇帝扛催缴赋税的骂名,吏部的焦芳要替皇帝扛考成法的骂名,礼部的张昇要替皇帝扛科举改革的骂名。”
“这些人,为什么还要替皇帝卖命?他们难道看不出来,自己是在替皇帝背锅吗?”
王华看着儿子,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欢喜,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感慨,是无奈,还是一种“你还是太年轻”的了然。
“守仁,你想想——他们不干,会怎么样?”
王守仁的眉头微微一动。
“王鏊如果不干了,辞官归乡,皇帝会怎么办?皇帝会换一个人当户部尚书。”
“换一个更听话的,换一个更能干的,换一个更愿意替皇帝背锅的。”
“天下想做官的人多的是,想做户部尚书的人也多的是。王鏊不干,有的是人抢着干。”
王守仁的脸色微微一变。
“焦芳也是一样,他不推行考成法,皇帝就换一个人来推。”
“换一个手段更狠的,换一个不怕得罪人的,换一个比他更愿意替皇帝当刀的人。”
“张昇也是一样,他不主持科举改革,皇帝就换一个人来主持。”
“换一个更会揣摩圣意的,换一个更不怕被骂的,换一个比他更愿意替皇帝背锅的人。”
王华的声音忽然变得沉重起来:“所以,他们不是不想辞,是不敢辞。辞了,他们的位置就没了。位置没了,他们的权力就没了。权力没了,他们还算什么?他们什么都不是。”
王守仁沉默了很久。
他在想父亲说的那些话,在想户部尚书王鏊的处境,在想吏部尚书焦芳的处境,在想礼部尚书张昇的处境,在想他自己——如果有一天,皇帝也让他做这样的事,他会不会像他们一样,明知是火坑,也要往里跳?
他不知道。
王华看着儿子沉思的表情,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很深,很深,像是要把肺里所有的空气都吐出来。
“守仁,为父今天教你一件事。”
“父亲请说。”
“当官,最难的不是办事,是站队。”王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之后的通透,“皇帝要做的事,你支持,你就是忠臣。”
“皇帝要做的事,你反对,你就是奸臣。忠臣和奸臣,不是看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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