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库房亏空了一千三百两银子,王明发现了,刘德茂压下来了。
第二年亏空了两千一百两,王明又发现了,刘德茂又压下来了。
第三年亏空了三千两,王明再次发现,刘德茂再次压下来。
然后王明就失踪了。
账本上每一笔亏空都有刘德茂的签字,字迹潦草,像是在敷衍谁,但签了就是签了,赖不掉。
刘德茂签字的地方,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是王明的笔迹:“此账目存疑,待查。”
待查。
王明待查了一辈子,字写上去,墨干了,人没了。
刘家栋跪在那堆账本面前,拿起一本翻了翻,又放下,手在抖。
他说他知道父亲收过赵家的银子,知道的。
他见过赵德茂来家里送礼,绸缎、茶叶、首饰,一次比一次贵重。
他也见过父亲在灯下数银子,把银子码得整整齐齐,一排一排的,然后装进匣子里,锁起来。
匣子的钥匙父亲随身带着,从不离身。
父亲死的那天晚上,钥匙不见了,匣子也空了,里面的银子不翼而飞。
他翻找了很久很久,以为是被盗了,报了官,县衙的人来看了一眼,说没有撬痕,不是盗,是自己人拿的,就没下文了。
萧浮云问他匣子里有多少银子。
刘家栋摇了摇头,他从没打开看过,不知道数目,只知道很重,每次父亲打开匣子,银子的反光能照亮整个房间。
赵全翻供之后,县城里的风向变了。
之前提起王明,百姓们都摇头,说好官没好报。
现在提起王明,有些人开始犹豫了,说王县尉是不是查案得罪了人,得罪谁了,不一定是赵家吧。
刘德茂的儿子在村里抬不起头,邻居们见了他绕道走,好像他爹贪污的银子分了他一份似的。
赵家在城东的铺子照常开门,赵德茂每天坐着轿子从家里到铺子,从铺子到家里,偶尔在酒楼门口停一下,下来吃顿饭,喝壶茶,谈笑风生。
上官不畏把从刘德茂肋骨上刮下来的暗绿色粉末包在白纸里,骑马去了州府。
州府在清河县北边,骑马大半天就到。
她没有带萧浮云,一个人骑那匹白马,沿着官道一直往北走。
路两边的树还没有发芽,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无数干枯的手。
她在太医院找到了柳也。
柳也刚从太医院的药房出来,手里拿着一包药,看到上官不畏,愣了好一会儿。
“你怎么来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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