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慢性中毒。毒是从胃里渗出来的,胃靠近右边第七根肋骨。毒腐蚀了胃壁,渗到肋骨上,把肋骨的表面腐蚀出了一个凹陷。”
“什么毒?”
“不知道。慢性毒药有很多种,汞、铅、砷、乌头、钩吻、雷公藤,每一种在骨头上留下的痕迹都不一样。这根肋骨的凹陷表面有一层暗绿色的覆盖物,像是铜盐的颜色。铜盐不是毒药,是毒药里的杂质。下毒的人用的不是纯毒,是掺了杂质的劣毒。”
刘家栋的脸白了,白得像纸,嘴唇上的干裂处渗出一丝血。
“有人给我爹下毒?下了多久?”
“至少一年。慢性毒药的毒发时间很长,短则半年,长则两三年。从骨头上腐蚀的程度来看,刘德茂至少服了一年多的毒。”
“谁下的?”
“能接触到刘德茂饮食的人,能长期在他身边下毒而不被发现的人,跟刘德茂有仇的人,或者跟刘德茂有利益冲突的人。”
上官不畏没有继续说下去,拿起那根肋骨,用银针在暗绿色的凹陷处刮了几下,刮下来的粉末放在白纸上,凑上去闻了一下,有一股淡淡的金属味,像铜钱含在嘴里的那种味道。
她把粉末包好,塞进袖子里。
刘家栋跪在地上,朝着那堆骨头的方向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泥土里,泥水溅在脸上。
他没有起来,跪在那里哭了很久,哭声不大,肩膀一耸一耸的,把脸埋在泥土里。
萧浮云走到上官不畏身边,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赵家。”
“赵家。”上官不畏点了点头,声音也压得很低。
“王明查赵家,死了。刘德茂替赵家压案,也死了。王明的骨头在井里,刘德茂的骨头在棺材里,一个死于非命,一个死于慢性毒药。毒杀刘德茂的人,跟杀害王明的人,可能是同一个人。不是赵德茂亲自下的手,就是他派人下的手。”
霍无恙把棺材重新盖上,把土填回去,一锹一锹地铲,铲了很久才填平。
上官不畏把刘德茂的骨头一块一块地装进布袋里,她要带回县衙再检查一次。
刘德茂的骨头被带回县衙的那天下午,上官不畏在停尸房里待了整整三个时辰。
她把那根右边第七根肋骨反复查验了不下二十遍,用银针刮、用清水洗、用布擦、放在油灯下烤、凑到窗前对着天光看,每一种方法都用上了。
那层暗绿色的覆盖物在油灯下泛着幽幽的光,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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