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池塘水面上结的那层绿膜。
她用银针的针尖挑下来一小块碎片,放在白纸上,又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她验王明骨头时从井底石灰中提取的几块石灰碎块。
她把石灰碎块放在那层绿色碎片旁边,对比了颜色、质地和气味。
不一样。
石灰是灰白色的,粗糙,没有光泽,烧过的味道。
绿色碎片是暗绿色的,细腻,有光泽,金属的味道。
她从架子上取下一本《杨氏毒经》,翻开杨禾写的那几页。
母亲的字迹娟秀,每一笔都压得很轻,纸薄得像蝉翼,透光能看到对面的空白。
她找到“铜盐”两个字,下方有一行小字:“铜盐者,铜器久置醋中而生,色绿,味涩,有毒。服之者腹痛、呕吐、腹泻、四肢厥冷,反复发作,日渐消瘦,经年而亡。”
她把书合上,放回架子上,站在木台前,看着刘德茂那根发暗的肋骨。
铜盐不是毒药,是毒药里的杂质。
下毒的人用的不是纯毒,是从铜器上刮下来的铜绿。
铜绿混在食物里,一点一点地吃进去,在体内慢慢积累,一年、两年、三年,直到五脏六腑都被侵蚀殆尽。
萧浮云敲门进来,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他知道她在做事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
“周县令来了,在大堂等你。”
“让他等着。”
“还有一个人也来了,赵德茂,他听说你在查王明的案子,自己找上门来了。”
上官不畏放下肋骨,摘下手套,走出停尸房。
院子里阳光很烈,晒得她眯起眼睛。
她穿过回廊,走进大堂。
周县令坐在左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茶碗,茶早就凉了,他没有喝,只是端着。
右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宝蓝色的绸缎衣裳,料子是好料子,针脚是上好的针脚,但穿在他身上,怎么看都不对劲,像是借来的。
他的脸圆而白净,没有胡子,眉毛剃得细细的,嘴巴很小,嘴唇很薄,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但那双眼睛不对。
眼睛是圆的,瞳孔是黑的,眼白是白的,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但上官不畏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个人她见过太多次了——那些杀了人还能笑着来县衙喝茶的人,都是这种眼睛。
眼白太白了,白得不正常,不是干净的白,是死白,像瓷器,像骨头,像棺材里面刷的那层白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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