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红,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站在县衙门口,看到上官不畏从里面走出来,愣了一下,可能没想到要开他父亲棺材的人是个这么年轻的女子。
“刘家栋?”上官不畏问。
“是。”他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有喝过水。
“你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暴病。大夫说是心疾。”
“你亲眼看到你父亲死的吗?”
刘家栋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了许久。
“没有。那天我不在家。我去邻村帮人盖房子,走了三天。回来的时候,我爹已经死了,棺材都钉上了。”
“谁钉的棺材?”
“赵家的人。赵德茂派人来帮忙料理后事,说刘大人是清河县的父母官,不能走得冷冷清清。棺材是他们带来的,寿衣是他们买的,墓地是他们选的,连抬棺的都是他们的人。”
“你父亲生前跟赵德茂来往多吗?”
刘家栋抬起头,看着上官不畏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恨,又像是怕。
“多。赵德茂每个月都来我家,每次来都带东西。酒、茶、绸缎、银子。我爹不收,他就硬塞,塞完就走。我爹说赵德茂是个商人,商人给官送银子,不是敬重你,是想买你。但银子收了,事办了。我爹替赵德茂办了很多事。压案卷、改口供、放人、删证、调走证人,什么都能办,只要你银子给够。”
“你恨你父亲?”
“不恨。他是我爹。他做的事不对,但他是我爹。”
上官不畏沉默了很久。
“刘家栋,我要开你父亲的棺。你同意吗?”
刘家栋没有马上回答。
他抬起头,看着县衙门口那两棵老槐树,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在风中摇来摇去。
他看了许久,然后低下头。
“开吧。我也想知道我爹是怎么死的。”
开棺的地方在城外刘家村的祖坟地里,离村子不远,走路一盏茶的工夫。
祖坟地在村北的一座小山包上,正中间是刘德茂的坟,坟堆不大,土已经塌了,上面长满了荒草,草枯了,黄黄的,风一吹就倒。
坟前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刘公德茂之墓”六个字,字迹工整,是赵家请人刻的。
石碑下面压着几沓纸钱,纸钱被雨水泡烂了,烂成一团一团的纸浆,粘在青石板上,像一摊一摊的白色脓液。
霍无恙拿着铁锹开始挖土。
土很硬,冬天冻了一整个季节,春天化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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