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终于清空了,差役们搬开石板上的石头——那块磨盘大的石头,两个人抬不动,四个人才搬开。
然后推开石板,石板很重,青石板的厚度有一掌厚,推的时候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一股恶臭从井底涌上来。
周县令闻到那股味道,胃里一阵翻涌,捂住嘴干呕了两下,眼泪都出来了。
县丞和主簿也捂住了鼻子,往后退了好几步。
老仵作倒是没退,但脸色也变了。
周县令捏着鼻子往下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谁下去看看?”周县令问。
差役们你瞧我我瞧你,谁都没有吭声。
排在最前面的那个差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脚尖在青砖上蹭来蹭去。
第二个差役往旁边挪了一步,把自己藏在别人身后。
第三个差役年纪最小,脸涨得通红,嘴张了张又闭上,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响。
周县令又问了一遍,还是没人应声。
他咬了咬牙,说“我自己下”,几个差役赶紧拦住他,拉胳膊的拉胳膊,拽袖子的拽袖子。
就在这时候,巷口传来一阵马蹄声。
三匹马,一匹白马,一匹棕马,一匹黑马。
骑马的人翻身下马,穿过人群,走到井边。
骑白马的是个年轻女子,十八九岁,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腰上别着一把短刀,袖口用麻绳扎着,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脸很白,眼睛很亮。
骑棕马的是个年轻男子,二十出头,穿着青色官服,腰间挂着刑部的令牌。
骑黑马的是个高大的年轻人,手里提着长刀。
来的正是上官不畏、萧浮云和霍无恙。
上官不畏走到井边,往下看了一眼。
她闻到了那股恶臭,比停尸房里的味道还浓,像是把一整间停尸房的空气全部压缩在一个窄口瓶子里,现在瓶盖打开了。
她皱了一下眉头,很快就松开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用细线绑住针尾,打了好几个死结,然后放下去。
银针沉到井底,她等了一盏茶的工夫才慢慢提上来,针尖上有白色的粉末,附着在银白色的金属表面。
她用指甲刮下来,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没有味道,又用舌尖轻轻碰了一下,是石灰。
“井底有石灰,生石灰,不是建筑用的熟石灰。生石灰遇水会发热,能把骨头烧坏,”上官不畏站起来,看着周县令,“有人在井里埋了尸体,用石灰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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