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远的尸骨埋下去之后的第三天,刑部收到了岭南来的最后一份公文。
柳尚书把那份公文放在桌上,叫上官不畏进去。
他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笔尖的墨已经干了,他没有蘸,只是拿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上官不畏走进正堂,站在他面前,等着他开口。
“上官姑娘,岭南道的官府送来了结案文书,林远山的案子彻底结了,”柳尚书放下笔,把公文推到她面前,“矿洞封了,洞口用石头和土填实了,上面种了树,不会有人再发现。林远山的家产全部抄没充公,铺子关了,宅子空了,伙计散了。他本人判了斩刑,秋后问斩,已经押解进京,关在刑部大牢里。裴勉也在大牢里,周昌也在。”
上官不畏没有说话。
她拿起公文,翻开,一页一页地看。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是岭南道官府的正规格式。
她看到最后,看到一行字:“被略卖女子共计二十三人,已全部遣送还家。”
她把公文合上,放回桌上。
“谢谢柳大人。”
“不用谢,这是你该得的,”柳尚书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书,递给她,“这是朝廷的嘉奖令。你破了孟远的案子,端了岭南的铁矿,救了二十三个女子,朝廷给你记了一功。从今天起,你正式升为刑部仵作,不再借调了,俸禄从每月二两涨到三两。”
上官不畏接过文书,看了一眼,折好,塞进袖子里。
她想起两年前在清河县,她连饭都吃不上,靠收尸糊口。
现在她有了朝廷的嘉奖令,有了正式的官职,有了三两银子的月俸。
但她不觉得高兴。
孟远死了。
孟珏的脸毁了。
阿兰的娘还在养济院等死。
那些女子回家了,但她们的五年、三年、一年,回不来了。
萧浮云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他把信递给她,说是柳也寄来的。
上官不畏接过信,展开。
柳也的字圆润流畅,和她的字不一样,她的字像刀子刻的。
“上官姑娘,你母亲杨禾的笔记整理完了,一共三册。一册是药方,一册是病例,一册是杂记。杂记里写了一些你小时候的事,你来看看。”
上官不畏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
她转身走出正堂。
萧浮云跟出来。
“阿畏,案子结了。孟远的尸骨埋了,林远山、裴勉、周昌都在大牢里了,那些女子都回家了,你不用再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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