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在黑暗中坐着。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凉凉的。
过了很久,她听到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梆、梆、梆。”
三更了。
三更的梆子声在长安城的巷子里回荡,一声接一声,从远处传过来,又往远处传过去。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咚——咚——咚——”,三声,一声比一声长,一声比一声远。
上官不畏坐在堂屋的黑暗中,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凉凉的。
她没有点灯,也没有睡。
她的脑子里在想阿兰,在想小莲,在想那碗凉了的饭和那双摆在县衙门口的筷子。
阿兰被判了五年徒刑,她娘被安置在养济院。
小莲无罪释放,拎着包袱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一个进了大牢,一个流落街头,一个在养济院等死。
三个人,三条路,都不是好路。
她把那些画面翻来覆去地想,像翻一本看过的旧书,每一页都翻到了,每一页都记住了,但就是放不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上官不畏就起来了。
她从枕头下面取出母亲的笔记,放在桌上翻了几页。
然后仔细叠好,用一块蓝布包起来,塞进包袱里。
她走出堂屋,站在院子里。
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在晨风中摇摇晃晃。
她伸手摸了摸树干,树皮很粗糙,凉凉的,像老人手上的皱纹。
月亮还挂在天上,又圆又白,像一只眼睛,正盯着她看。
她看了一会儿,低下头,走出院门。
萧浮云已经在巷口等着了。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腰间挂着刑部的令牌。
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像是一夜没睡。
“你这么早?”上官不畏问。
“睡不着。”
“我也是。”
两个人并肩往刑部走,谁都没有说话。
街上的店铺还没开门,门板上的封条在风中沙沙地响。
卖包子的老刘头刚把炉子点着,炭火的红光照在脸上,把他的皱纹照得很深。
他看到上官不畏和萧浮云走过来,咧嘴笑了:“上官姑娘,这么早?包子还没熟,等一会儿。”
“不等了,赶路。”
“那你拿两个冷的,路上吃。”
老刘头从蒸笼最下面掏出两个冷包子,用油纸包了,递过来。
上官不畏接过包子,放在手里,包子是冷的,面皮硬邦邦的,但她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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