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人墙,挡住了山风,也挡住了黑暗。
张婉清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木匣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像雨打芭蕉。
回到韶州城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城门口的守卫认识南宫衿,没有盘问,直接放行了。
独孤落木跟着南宫衿去了他在韶州的住处,是一座三进的宅子,青砖灰瓦,朴素低调,和他这个人一样,不张扬,但处处透着一种不动声色的讲究。
张婉清被安顿在后院的一间厢房里。
独孤落木给她倒了一碗热水,看着她喝下去,又给她盖了一床薄被,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直到她睡着。
张婉清睡着的样子很安静,眉头舒展,嘴角微翘,像一个八岁的孩子。
独孤落木看着她的脸,心里忽然想起了姐姐。
姐姐睡着的时候也是这样,安静得像一幅画,让人不忍心打扰。
独孤落木站起来,轻轻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萧知下站在走廊里,靠着墙,手里拿着那把软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寒光。
他看见独孤落木出来,站直了身子。
“睡了?”
“睡了。”
独孤落木走到他身边,肩膀几乎挨着他的肩膀。
“她太累了,十三年的委屈,今天一下子全倒出来了,身体受不了。”
“你也是,”萧知下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心疼,“你也累了,去睡吧。”
“我不累。”
独孤落木摇了摇头,从袖中摸出那本账册,翻开。
“我要把这些账册看完,看看张伯年到底记录了些什么。”
萧知下没有说话,在她身边站定,靠着墙,陪着她。
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青石板的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画。
独孤落木一页一页地翻看账册,目光在每一行字上停留,过目不忘的天赋让她不需要看第二遍。
账册记录得很详细,每一笔交易都有时间、地点、数量、金额、经手人。
张伯年不只是一个商人,他还是落花盟在韶州的物资总管,负责为落花盟采购和储存所有的物资——药材、粮食、布帛、兵器、盐铁、茶叶,应有尽有。
翻到一半的时候,独孤落木的手指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