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页写着——“沈三娘欲反,吾不愿助纣为虐,欲告官。然恐事未成而身先死,故留此账册,以待后人。”
独孤落木合上账册,看着张婉清。
“你爹是个好人。”
张婉清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是好人,但他死了。我娘也是好人,我哥哥、我嫂子、我侄子、我侄女,他们都是好人,但他们也死了。只有我活了下来,一个人活了十三年。”
独孤落木伸出手,握住了张婉清的手。
“你以后不是一个人了,你爹的仇,我们一起报。”
张婉清看着她,哭得泣不成声。
独孤落木将账册收好,转身走出了破庙。
萧知下跟在后面,南宫衿也跟在后面。
三个人走在山路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杂草丛生的路面上拖出三道长长的暗影。
“萧知下。”
“嗯?”
“张氏灭门案,是落花盟犯下的第一桩大案。那时候沈三娘还很弱小,做事还要遮遮掩掩。现在她死了,但她的手下还在,苏清苓还在,落花盟的残余势力还在。我们要把他们全部揪出来,一个都不放过。”
萧知下看着她,目光温柔而坚定。
“好。”
南宫衿走在前面,没有回头,但他的脚步慢了一些,像是在等他们。
夕阳西下,山风呼啸,破庙在山顶孤零零地立着,像一座墓碑。
独孤落木加快了脚步,追上了南宫衿。
她走在他身边,萧知下走在她身边,三个人并肩走在山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需要用语言来表达了。
独孤落木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
山路崎岖,没有灯,只有月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银白色的光斑。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清晰。
张婉清跟在她身后,手里捧着那只紫檀木匣子,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的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但脚步很稳,呼吸很平,像是在走一条走了无数遍的路。
这条路她确实走了无数遍。
十三年前,她八岁,把木匣藏在这座破庙里,然后一个人走回韶州城。
十三年后,她二十一岁,把木匣从破庙里取出来,然后跟着独孤落木走下山。
同样的路,同样的月光,同样的孤独,但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
萧知下走在独孤落木左边,南宫衿走在右边,三个人将张婉清护在中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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