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国,还是周游天下,嬴政纵然不舍,也当大礼相送,使老令后顾无忧。今老令分明有事,嬴政岂能装聋作哑?”李斯深知秦王见事极快,想瞒也瞒不住,更没必要瞒,一拱手道:“臣启君上,郑国方才对臣说过:当年老令入秦,韩王与老令约法三章,老令自感违韩王约,是有以死谢罪之说。”嬴政一点头:“老令,可有此事?”郑国长叹一声点头:“老夫惭愧也!”嬴政倏地转过目光:“客卿,敢问何谓约法三章?”李斯便将方才的经过说了一遍。
“鼠辈!禽兽!”嬴政黑着脸恶狠狠骂了两句。
“秦王,容老夫一言。”
“老令但说。”
郑国平静淡然地开口:“老夫一水工而已,以间人之身行疲秦之策,负秦自不必说。韩王约法三章,老夫终反其道而行之,负韩亦是事实。族人无辜,因我成罪,老夫更负族人。负异国,负我国,负族人,老夫何颜立于天下?若秦王为老夫斡旋,再使秦韩两国兵戎相见,老夫岂非罪上加罪?老夫一生痴迷治水,入秦之前,毕生未能亲领民力完成一宗治水大业。幸得秦王胸襟似海,容得老夫以间人之身亲统河渠,并亲自冠名郑国渠,使老夫渠成业竟,老夫终生无憾矣!老夫离秦回韩,领死谢罪以救族人,心安之至,无怨无悔。唯乞秦王允准,老夫永志不忘。”
“老令……”嬴政的眼眶溢满了泪水。
李斯心下猛然一跳——秦王要放郑国走?!
嬴政长吁一声:“老令初醒,体子虚弱,先静养几日可否?”
“秦王,老夫行将就木,不求静养,唯求尽速回韩。”
“好!旬日为期,嬴政亲送老令回韩!”
“老夫……谢过秦王。”眼见李斯目光示意,郑国终于没有再说话。
嬴政大步赳赳地走了。李斯郑国送到廊下,亲眼看见嬴政在门厅唤过少年将军蒙毅叮嘱了一阵,王车才辚辚出了官邸。郑国皱着眉头,埋怨李斯不该说出约法三章事。李斯却说:“老哥哥当真糊涂也,韩国如此没有担待,韩王如此歹毒,李斯不说还算人吗?”郑国苦笑摇头,再不说话了。
暮色时分,少年将军蒙毅快步走来——秦王急召李斯议事。
李斯赶到王城书房,蒙恬、王绾与一个厚重威猛的将军已经在座了。李斯向那位将军瞄了一眼,不期正与将军向他瞄来的炯炯目光相遇,心下一动正要说话,秦王恍然拍案起身笑道:“对也!两大员还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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