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这个伤害了温絮的人,这个让他找了整整一个上午,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脉才找到这里的男人。
他想杀了他。
但他没有动。
因为温絮在看他。
她那双浸着泪的眼睛再告诉他,不要变成他那样。
“让开。”陈修远说,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让。”李泽云笑了,“陈修远,你以为你来了就能带走她?你以为你有这个资格?你敢告诉她吗?你敢告诉她你他妈的是谁——”
“我敢。”
李泽云愣在原地。他准备了那么多话,那么多质问和威胁,可陈修远只用了两个字就让它们全部胎死腹中。
“你……”李泽云的声音劈了,“你说什么?”
陈修远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温絮身上。
“你父母出事的那天,”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十五岁。我父亲带我去的。”
温絮的手指蜷了一下。
“你胡说八道!”李泽云猛地挡到陈修远前面,“阿絮你别听他——他就是想骗你!他想让你心软!他——”
陈修远朝外看了一眼,立刻有人上前控制住李泽云,将他拖了出去。
陈修远走到温絮面前,蹲下来。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靠近一只受了伤,随时会惊飞的鸟。他伸出手,碰到绳结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他的手在抖。
这只手,两个小时前砸碎了一辆面包车的车窗,跟三个李泽云叫来的帮手动了手。
这只手,指节上的血还没有干透。
但这只手碰到绳子的时候,抖得像秋天枝头最后一片叶子。
“温絮。”他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
温絮垂下眼睫看着他。
从这个角度,她能看见他额角细密的汗珠,能看见他衬衫领口濡湿的痕迹,能看见他眼底那种她从未见过的脆弱的神情。
陈修远,那个永远从容不迫的男人,那个运筹帷幄的陈家三爷,此刻蹲在她面前,浑身发抖。
“你骗了我。”温絮说。
陈修远解绳子的动作没有停,“是。”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
“是。”
“你知道所有的事情。”
“是。”
“那你为什么不对我说?”温絮问。
“温絮,”陈修远的声音也哑了,“我害怕。”
温絮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听过陈修远说这两个字。
“你父母出事的那天,我随着我父亲等在楼下。”
“我听见了所有的声音。我听见你妈妈在喊你爸爸的名字,我听见你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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