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句一出,满座先是一静,随即低低的赞叹声此起彼伏。
“以塞北之人,写江南之景,竟无半分违和。”
“末句这‘也解江南雨后春’,笔力不小。”
“怪不得人家敢接这个茬——真有两把刷子。”
又有人不服气,站起来道:“使君这首诗固然好,可通篇只咏了景,未及此林中风景人物,怕是有取巧之嫌。
敢请使君再赋一首,就以今日现场的人物景色为题。”
耶律大石的目光缓缓扫过满园士子。
扫到一半,忽然在湖心亭那一道隐约的身影上停了一瞬。
他随即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道。
“诗以言志。现场人物,各有各的心思,何必都塞进诗里。”
那士子不依不饶,追问道:“那使君倒说说看,今日现场,究竟何人何景可入诗?”
耶律大石没有正面答。
他淡淡看了那士子一眼,反倒把话头推了回去道。
“先生若是想为难我,不如先生自己先赋一首。也让在下开开眼界,瞧瞧大宋士子的本事。”
那士子被他一顶,半点不慌,略一拱手,张口便吟道。
“叠石浮岚映碧塘,荷风十里度幽香。
朱栏曲径通幽处,翠幕清阴覆石床。
尘梦远,日初长,一尊相属水云乡。
西园自有闲中趣,不道人间有岁忙。”
他吟罢,昂首而立,满座不少人跟着点头。
耶律大石听完,微微颔首道:“平仄倒是工整,只是立意稍浅。”
不待那士子脸上变色,立刻又有一名书生从人堆里抢步出列,不假思索,张口便来。
“画栋朱栏敞绮筵,群贤毕至集西园。
荷香入酒杯回滟,竹影摇风席欲仙。
歌宛转,舞蹁跹,太平风物正依然。
书生不解兴亡事,只把诗篇答盛年。”
他一吟完,旁边立刻有人接话道:“这一首好!结句尤其见骨头。”
“‘书生不解兴亡事,只把诗篇答盛年’——这一句,有讽有叹。”
“我看这一首,比前面那首强。”
“强是强,可你听他这中间几句——”也有人压低声音跟同伴咬耳朵道:“总觉得在哪儿听过。”
耶律大石听完,也慢慢点了点头道。
“章法倒是老到。尤其‘书生不解兴亡事’这一句,七个字里藏了三层意思——自嘲、讽世、自解,都有了。”
他话锋却一转道。
“可惜中间这‘歌宛转,舞蹁跹’两句,是从多少场宴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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