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巷。
此地聚居的皆是汴京中产世家,青砖砌墙,黑漆宅门,门前立着雕花石鼓,院落规整体面,隐于闹市之中。
“啪!”
一只青瓷药瓶狠狠砸落在青砖地上,碎瓷四溅。
屋内妇人发髻散乱,泪痕爬满面庞,跪在堂下哭嚎道
“老爷!这仇万万不能就这么算了!郎中方才说了,我家宝儿整条胳膊彻底废了!往后他便是个残废,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住口!”
正中太师椅上端坐的刘承嗣厉声喝断。
此人年届四十,一张方正国字脸,浓眉黝黑,肤色偏深,烦心之下鬓发凌乱。
一身藏青暗纹便袍束身,腰间勒着银玉带,带钩镶嵌一块成色寻常的白玉佩。
他家祖上乃是太宗年间凭战功受封的低阶武散官,传到他手中,仅剩一纸“从义郎”的空衔,外加几间祖宅。
在汴京盘根错节的权贵堆里,根本排不上名号。
妇人被呵斥过后,心头怒火翻涌,抬眼怒声回怼道。
“说到底还不是你没用!空顶着一个虚衔,官微人轻,连替亲生儿子讨公道的胆子都没有!”
“啪!”
刘承嗣怒火攻心,扬手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妇人脸颊上,胸腔戾气翻涌道。
“他纯属自作自受!无忧洞是什么腌臜地狱,旁人懵懂不知,你我在汴京住了半辈子还能不清楚?
他偏偏贪心猎奇,非要闯去人楼拍卖会凑热闹,落得这般下场活该!”
妇人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颊,哭声弱了几分,挪着膝盖凑到刘承嗣身侧,将脑袋轻轻靠在他腿边,指尖摩挲着衣料低声哀求道。
“可他终究,是我们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刘承嗣身躯骤然一僵,心头的火气被这话勾出郁结,终究咽不下这口恶气。他扬声朝外唤道。
“取笔墨纸砚来。昨夜赴拍卖会死伤惨重,遭了祸事的人家定然不止我们一户,绝不会只有我们忍气吞声。
我写一纸状文递去开封府,借着官府收紧城厢巡查,好歹也要恶心鬼樊楼一把!”
妇人脸上刚浮起一抹喜色。门外下人脚步匆匆奔入堂内,躬身禀报道。
“老爷,殿前承旨勋侯张叔夏登门拜访。”
刘承嗣眉头紧锁,满心诧异道:“他怎会突然前来此处?”
妇人小声问:“谁?”刘承嗣摇了摇头,示意她退入内室回避,又吩咐下人引客入内。
片刻过后,一名五十余岁的男子缓步踏入厅堂。
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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