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里。
在孙婆越发惶恐惨白的脸色里,吐出实情道。
“四百多号人手,一日两夜厮杀,尽数埋在了无忧洞暗道之内。
下面是什么人间炼狱,你活了大半辈子不会不清楚,凭什么你家独子就能活命?”
孙婆瞬间僵在原地,一言不发,单单四百余人毙命这个数字,便足以让她明白地底那场厮杀何等惨烈恐怖。
没等她回过神,钱老六又掏出一包沉甸甸银两塞进她怀中道。
“这一笔,是封口钱。”
孙婆低头看着怀里那包比抚恤金还大的封口费,手指在上面摸了摸,嘴唇蠕动,却无声息。
这时狗儿端着一碗凉水跑出来,轻轻扯住孙婆衣角小声唤道。
“阿婆,水。”
钱老六没有接那碗凉水,弯腰俯身看向孩童,语气刻意放柔和道。
“往后乖乖陪着阿婆过日子,别到处乱跑惹祸。”
说完合上账本,转身快步朝着巷外走去,脚步比平日急促许多,只想尽快离开这令人压抑的小院。
“那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孙婆陡然回过神,对着他背影出声追问。
钱老六脚步一顿,却始终没有回头,径直消失在巷道拐角。
…
不多时,柴草巷低矮小院里,缓缓响起孙婆教孙儿念诵童谣的沙哑声音,凄清飘荡在窄巷上空: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几家夫妇同罗帐,几个飘零在外头?
狗儿跟着念了两句,忽然停住,仰脸疑惑问道。
“阿婆,为啥钱六叔今日待人这般和善大方呀?”
巷外远去的钱老六脚步未曾停顿,自始至终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