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紧挨靠,墙面随处可见修补泥痕,门前堆满柴捆、水缸、竹编筐篓,烟火窘迫,满眼清贫。
巷口一户矮屋门前,年过花甲的孙婆用旧蓝布裹住花白头发,一身打满补丁的灰布短衫,怀里攥着一根竹拐杖。
她时不时抬眼望向巷口来路,满心焦灼担忧坐立难安。
一旁七八岁的男娃狗儿剃着光头,后脑勺留一撮胎毛,赤着双脚,套一件宽大改裁的成人旧布衫,衣摆拖沓垂到膝盖。
他双肘撑着下巴,仰脸问道:“阿婆,俺爹咋个还不回家嘞?”
孙婆眼皮轻轻一颤,强撑笑意,骂道:“你那不争气的死爹,哪一回出去不是十天半个月泡在赌坊里头?想来又是赌输被扣下抵债咯。”
狗儿闻言嘻嘻笑出声来。
正说笑间,巷子泥泞入口走来一人,四十出头年纪,面色蜡黄干瘪,两撇鼠须贴在唇边。
一身灰布直裰束着黑布腰带,头上裹粗布头巾,腰间挂一串铜钥匙,一手拎沉甸甸粗布钱袋,一手攥一本线装账本,正是柴草巷厢吏钱老六。
钱老六停在井台边,低头翻开账本核对名目。
孙婆心头猛地一沉,连忙拄着竹杖颤巍巍起身,狗儿赤脚小跑跟在她身后。
钱老六眼皮淡淡一抬,目光扫过正要开口问话的孙婆,又斜睨一眼身侧的孩童。
孙婆浑身骤然一僵,慌忙抬手推了一把狗儿道。
“快去灶房,给六爷舀一碗凉井水来。”
“晓得咯,阿婆。”狗儿一溜烟跑进屋里。
钱老六从钱袋里捻出一串铜钱,轻轻递到孙婆面前,声音平淡道。
“地底出了大变故……这是你儿子的抚恤银钱。”
孙婆孙婆如避蛇蝎地把钱推开,声音颤抖细若蚊吟道。
“你当初明明只说,我儿下去不过凑个数当个闲打手,混些糊口钱粮,怎么好端端的人,就没了性命!”
钱老六眼皮一耷拉,强行把铜钱塞进她怀里,冷哼一声道。
“老太婆,是你自家记错话了。我当初清清楚楚同你儿子讲明,入无忧洞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说只是充一充人手的,怕是你儿子给你传的话。”
孙婆双目失神,喃喃追问道:“你……我……凭什么?凭什么死的偏偏是我家孩儿?”
钱老六嗤笑一声,浑浊双眼毫无怜悯道:“谁告诉你,死的只有你儿子一个?”
孙婆猛地怔住。
钱老六伸出手掌,一根,两根,三根,四根——四根手指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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