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用袖子抹了把汗,声音沙哑:
“重庆郊县的,走了快五天了。”
那人又问:“重庆米价现在咋样?”
汉子伸出手指,比了个数。
“战前几块钱一斗,现在翻了快十倍。
一麻袋法币,换不来几石米。
粮铺天天喊售罄,谁知道是真没粮,还是囤着不卖。
日子还能凑活过,可谁知道下个月又涨多少?”
“那川南呢?”
汉子拍了拍担子上的米袋。
米袋鼓鼓囊囊,上面印着“西南军粮食供应站”的红印子。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昨天刚进川南地界买的。
平价,不限量,还是老价钱。
你看这印子——正经官家粮站的。
能吃饱饭,不用天天担心涨价。
你说我在哪边活?”
他重新挑起担子,迈开步子往前走。
声音不大,周围人却都听得清:
“跟着中央是饿死,跟着龙帅是活命。
我们不忠于党国,我们忠于活路。”
队伍继续往前。
没人回头。
重庆。
某米店门口。
百姓排了一夜的队。
队伍从店门口一直扯到街角,拐了个弯,望不见尾。
有人裹着棉袄靠墙打盹,有人蹲在地上抽旱烟,有人抱着孩子来回踱步子。
天刚亮,米店门开了。
伙计端着一盆糨糊走出来,“啪”地贴了张告示。
上面只有四个字:今日售罄。
队伍瞬间炸了。
有人喊“又卖完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有人挤到前面拍门板,拍得砰砰响。
有人蹲在路边,把头埋进膝盖,肩膀一抽一抽的。
一个老汉攥着厚厚一叠法币,蹲在台阶上。
他半夜就来排了,站了好几个钟头,最后什么都没买到。
他把钱塞回口袋,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眼那张告示。
白纸黑字,被风吹得微微晃,格外扎眼。
他低声说了句,像说给自己听:
“钱越来越不值钱,粮越来越难买。
这日子,还能过多久?”
不远处的小饭馆里。
孔祥熙家的管事,正指挥伙计往车上搬东西。
几筐进口罐头,油布包着的火腿,码得整整齐齐。
罐头是英国货,铁皮上印着洋文。
管事嘴里吆喝着“小心点,别碰坏了”,语气骄横。
街上的百姓隔着玻璃窗看见了。
有人指着那些罐头,骂声越来越大:
“我们排队买不到米,他们罐头堆成山!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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