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线。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一句:“有空常来。老韩这些年一直等着你问这些。”
李建军点头。他下楼,坐进车里。手机屏幕亮起来,是赵铁军发来的新消息。一长串照片,是石碑的高清拓片。他把图片放大,一行一行读过去。碑文大部分是标准的楷书,但最后几行字忽然变得潦草,像是刻字的人赶时间。
最后一行只有六个字——“第四封。开者归。”
他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靠在椅背里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韩老书桌上那张照片。爷爷李廷山年轻时的脸,左手腕上的珠子,跟魂玉一样的珠子。珠子给了老三。老三去了北边。再没回来。
他睁开眼,把车发动。往家开。路上他拨了一个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
“建军。”
“爷爷。我见到韩爷爷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那个苍老的声音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意味。
“他终于肯说了。我等了五十年。”
“三爷爷的事,你一直知道?”
“知道。你三爷爷没死。他进了那条驿道,往北去了。但他人还在。他的东西还在。我一直在等他回来。”
李建军攥紧方向盘。车停在红灯路口,引擎低低地响着。他盯着前车尾灯,一字一字地说:“爷爷。第四封,我去取。”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那个苍老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着一种李建军从未听过的郑重。
“去吧。但记住一件事。水潭下面那件袍子,你千万别碰。你三爷爷碰过。之后他就再没回来。”
绿灯亮了。李建军挂断电话,踩下油门。车穿过路口,往南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