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刚进小区地下车库,手机屏幕又亮了。
赵铁军的第二条消息弹出来,只有一句话:“老板,镇上的陈书记带人来了李子坳,说要跟族里谈开发的事。李传福太爷爷让我问你,见不见。”
李建军坐在车里没熄火,看着这条消息想了几秒。陈书记那个人,早上在祖庙里满脸堆笑说“修路马上立项”,下午就带人进坳谈开发。动作这么快,背后肯定有人指点。他回了一条:“让太爷爷出面谈。告诉陈书记,我人在江州,李子坳的事听族里的。族里说行就行,说不行就不行。”
发完他把手机揣进口袋,熄火下车。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镜面不锈钢映出他的影子。旧夹克肘部磨破了,裤腿上沾着山泥,手掌上缠着纱布。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林正业昨天在客厅里那种审视的目光。林正业是部长,林老是副国统帅退休,林薇薇的外公。这样一个家庭背景摆在面前,林正业看他穿着旧夹克从山沟里回来,心里大概在掂量——这个人到底够不够格。
电梯门开了。他走出电梯,掏钥匙开门。屋里黑着灯,但厨房方向有光。他走过去,看见李父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面,锅里咕嘟咕嘟煮着汤。灶台旁边的案板上摆着一盘切好的腊肉和一碟青菜。
李父回头看见他,上下打量了一眼他磨破的夹克和手上的纱布,没问怎么回事。他只说了一句:“洗手吃饭。汤炖了一下午。”
李建军洗了手坐在餐桌前面。李父把汤端上来,是排骨炖藕,汤色奶白。李建军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但胃里暖起来。他低头扒饭的时候,李父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茶,一直看着他。
“今天去哪了?”
“北郊。走了那条驿道。”
李父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追问驿道的事,只问了一句:“见到你韩爷爷了?”
“见了。”
“他身体还好?”
“好。就是老了。”
李父点了点头,把茶杯搁在桌上。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三爷爷的事,你爷爷跟你说了?”
李建军抬头看他。
“我知道你三爷爷。你爷爷当年转业回来,跟我提过一句。他说老三走了,往北走的,进了山。再没出来。你爷爷让我别往外说,怕你奶奶受不了。你奶奶到死都不知道老三到底去了哪,只当他死在外头了。”
李父说完站起来,走到客厅角落的旧柜子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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