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北城,匠作营被突如其来的重兵团团围住,水泄不通。火把将夜空映得通红,甲胄碰撞声与严厉的呼喝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所有匠人,无论等级、工种,皆被勒令于各自工棚或住处原地待命,不得走动。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焦炭与一种名为“恐惧”的无形气味。
陈三被单独带到匠作营深处一间临时辟出的审讯室。室内陈设简单,只有一桌两椅,墙上挂着几件令人生畏的刑具,在火把跳跃的光线下投出狰狞的影子。主审的是靖安司北安府镇抚使**沈千山**,一个面白无须、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人,旁边坐着记录文书和两名膀大腰圆的司刑。
“陈三,本名陈墨,原北燕工部将作监少府丞陈望之孙。永和三年,陈望因督造先帝陵寝‘金丝楠木以次充好’案获罪,满门男丁流放北疆,女眷没入官籍。你当时年仅十二,随父流徙,途中父死,你侥幸逃脱,隐姓埋名至今。可对?”沈千山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冷的锥子,凿向陈三竭力维持的平静。
陈三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低垂的眼帘遮挡了眸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对方不仅查到了他伪造的身份,更连他埋藏最深的出身根底都挖了出来!靖安司的效率,远超他的想象。
“大人……小人不知您在说什么。小人确是南边逃难来的匠户,名叫陈三……”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干涩。
沈千山冷笑一声,将一支被锯开的箭杆,连同里面取出的油纸包和那几粒金属碎屑,轻轻推到陈三面前:“这密语,这‘鳞片’,还有你藏在指甲缝里、试图在验膛时带出的炮钢碎屑,需要本官帮你回忆一下,它们是怎么跑到野狐岭哨卡的箭矢里去的吗?”
物证确凿!陈三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最后的心理防线开始崩塌。他知道,抵赖已经毫无意义。
“是北漠的‘天火圣者’,许你重利,助你复仇,派你潜入,窃取我军机密,尤其是新式‘轻雷’火炮之秘,对否?”沈千山步步紧逼,“你的同伙是谁?联络方式?在定北城内,还有多少你们的‘眼睛’和‘耳朵’?”
陈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竟恢复了某种诡异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大人明察秋毫,小人……无话可说。皆是小人一人所为,并无同伙。”
“顽抗!”沈千山一拍桌子,“你以为,咬紧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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