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庆幸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他们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哥,”元序小声地问旁边的元冬,“肠子被绞断了是不是很疼?”他稚嫩的声音在大人沉重的沉默里显得格外清晰。
元冬脸上带着惧色,他比弟弟懂得多一些,小声地回:“别问了!娘说离生人远点就没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苏外公的背影看起来那么沉重,只以为是老人家累了。
苏老头背对着所有人,终于将最后一卷布带塞进了药箱,他枯瘦的手指抚过药箱磨损的边角,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柳府那高墙深院里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同僚医者痛苦的面容和最终死寂的躯体,还有挥之不去的,混杂着药味和死亡腐朽的气味。
这些想象中的画面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冲破了他竭力筑起的堤坝,汹涌而来。
他猛地闭上眼,用力吸了一口混杂着尘土和树叶气息的空气,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
心底一个声音如同洪钟般反复敲响,压下了那些恐怖的回忆:“出来了!全家都出来了!都活着!都好好的!”
这劫后余生的庆幸,是支撑他脊梁的唯一力量。
他默默扣上药箱的铜扣,那一声轻微的咔哒声,仿佛是他将那种噩梦重新锁回心底的信号。
短暂的,被瘟疫阴影笼罩的歇息结束了。
领头的宋老头沙哑着嗓子喊了一声:“走了!趁着日头还高,多赶些路!”
众人如同提线木偶般动了起来,沉默地整理着板车上的绳索和零碎家当。
宋金秋和宋青阳率先用力,板车的轮子碾过地上的枯枝败叶,发出沉闷的声响。
宋家人推着,拉着各自的板车,重新汇入官道上那滚滚南迁的洪流。
他们的动作比之前更显沉重,每一步踏在厚厚的尘土里,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乏和挥之不去的忧虑。
宋老头和宋瑞峰偶尔低声交谈两句,话题仅限于前方路况和预估的扎营地点,他们都避开了那几个词,仿佛那是一个不能触碰的诅咒。
苏明华搂着女儿的肩膀,母女俩依偎着走在板车旁,宋安宇紧挨着姐姐,小手不自觉地抓着姐姐的衣角。
两个孩子都异常安静,眼睛里还残留着惊魂未定。
板车的另一侧,吴氏和孙氏一左一右看紧了孩子,不让他们离开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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