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的东西——粮食,或者说,是能弄到粮食的“门路”。
消息最初是从马三那里,以一种夹杂着兴奋与忐忑的语气传来的。
那是一个周末的晚上,马三鬼鬼祟祟地溜到王家,等王老汉、陈凤霞都睡下了,才压低声音对王建国说:
“建国哥,有桩‘买卖’,不知道你敢不敢沾边。”
王建国正在灯下看着一份关于东北某林业局请求调拨新型油锯的报告,闻言抬起头,看着马三闪烁的眼神:
“什么买卖?犯法的不做,投机倒把的不碰,这是我的底线。”
“那不能!肯定不犯法!”
马三连忙摆手,凑得更近,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是这么回事,我认识一个哥们,在通县粮库干临时工。他说,他们粮库最近清仓底,扫出来不少‘土粮’和‘扫仓粮’。”
王建国心里一动。“土粮”、“扫仓粮”,这是粮库系统的行话,指的是清仓时从角落、麻袋缝里清扫出来的、混杂着泥土、砂石、碎秸秆的粮食,以及一些因轻微霉变、虫蛀而不符合入库标准,但又没到完全报废程度的“等外粮”。
按照严格规定,这些粮食要么折价处理给指定单位(如饲料厂、酒厂),要么就地上报损耗处理。
但在粮食极度金贵的年代,这些东西在黑市上,也是让人眼红的“硬货”。
“数量多少?品相怎么样?什么价?”
王建国问得直接。
“数量……我那哥们说,攒了小半年,估摸着能有千把斤,主要是玉米和高粱,还有少量麦子,混在一起,土和石子不少,得自己筛。品相肯定不如好粮,但绝对能吃,霉变的不多。至于价钱……”
马三舔了舔嘴唇,“他们不敢明着卖,怕查。说是可以通过‘以物易物’的方式,换点他们急需的东西。”
“换什么?”
“工业券,最好是自行车票、缝纫机票,实在不行,肥皂、灯泡、劳保手套、胶鞋也行,要新的。还有……要一部分现金,但比例不能高。”
马三一口气说完,紧张地看着王建国。
王建国沉默了。
千把斤“土粮”,哪怕筛掉两三成杂质,也有六七百斤可食用的粮食,在这个定量紧绷的年月,对任何一个家庭乃至一个小集体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横财”。
用工业券和紧俏日用品去换,虽然同样珍贵,但相比粮食,对王建国目前的情况而言,工业券的获取难度相对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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