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回走,脚步忽然一滞。
东墙上,瓦片又动了一下。
不是风。
是有人踩过。
我垂眼,不抬头,稳步回房,将食盒放在案上。坐定后,我才抬眼看那东墙方向。瓦脊空无一人,唯有阳光照着青灰瓦片,反出刺目一点光。
我盯了片刻,低头舀粥。
午时将近,厨房又送了饭来。这次是个小婢,约莫十三四岁,穿靛蓝布裙,低眉顺眼捧着食盒走上游廊。她步子稳,走得也快。可就在跨过门槛前,脚下一滑,身子歪斜,食盒倾斜——
汤碗飞起一半。
我目光骤凝。
可那碗竟未落地。仿佛有一股力托住底,轻轻一送,复归平稳。小婢站稳,脸色发白,低头道:“惊扰小姐,奴婢该死。”
我看着她,不语。
她将食盒放下,退了出去。
我坐在原处,没动筷子。方才那一瞬,不是巧合。檐下铜铃响了半声,极轻,若非我正听着,根本不会察觉。那股劲风掠过时,连窗纸都没抖,却让一只将倾的碗稳住了。
我知道,有人在。
不是侯府的眼线。柳氏若要杀我,不会救我。也不会用这种方式。
那是外来的。
是谁?
我想不出。我能信的人早已不在。温景辞远在江南,谢临渊……我咬住后槽牙,压下那个名字。他昨夜走得决绝,玄袍翻动,再未回头。他说:“好……原来在你眼里,我竟是这般人。”声音低哑,像割破的布。
我恨他。
可此刻,我竟分不清心头那阵起伏是恨,还是别的什么。
我盯着那碗汤。汤色澄黄,浮着油光。和前世一样。
我伸手端起,吹了口气。热气扑在脸上。就在唇要触到碗沿时,我忽然停住,放下碗,淡淡道:“放下吧。”
小婢退下。
我望向方才风来之处——东墙高处。瓦片静着,一片落叶被风吹起,打着旋儿,越过墙头,消失不见。
我指尖微颤,终未言语。
心中却明:有人护我。
不是为了让我知道,也不是为了邀功。他藏在光里,藏在风里,藏在一切我看不见的地方。他不愿我受半分伤害,却从不声张。
我低头,看自己手。
银角匙在腰间,贴着皮肉。我不知它能否挡刀,但我带着它。就像昨夜我关窗,今晨却没关严。一线缝隙留着,风能进来,光也能进来。
入夜,我再次坐在床沿。伤口不再流血,结了硬痂,按下去有闷痛。我解开布条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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