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一寸寸爬上窗纸,灰白转为淡青。我仍坐在床沿,脊背挺直,双手交叠在膝上,像昨夜未曾移动过。可我知道,时间已走了一个更次。伤口在肋骨下方,横着一道三寸长的裂口,是昨日攥碎帕时被针脚划破的。此刻结了薄痂,触碰时有钝痛传来。
我低头看手。指节泛白,袖口沾的血迹干成深褐。屋内气味沉滞,混着残余的沉水香与花盆里泥土发黑后的微腥。那盆土现在摆在窗台外沿,枯叶压顶,表面裂开如龟背。我盯着它看了片刻,起身赤脚下地。
地板凉意从脚心窜上来,让我清醒了些。我取来小铲,蹲在花盆前,一勺勺挖出湿泥。动作很慢,怕惊动什么,也怕遗漏什么。连同底下那层浮着灰白药霜的土块,全数倒进一块旧布里。枯叶裹进去,包紧,塞入床底暗格。那里原本只藏银角匙和染血的碎帕,如今多了这包毒土。
我站起身,拍去裙摆沾的尘屑。屋里静得能听见檐角铜铃轻响一声,风不大,只是拂过。我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栓,停了两息,猛地拉开。
游廊空着。晨雾未散尽,石板泛潮,映出树影斜斜一道。东墙高处瓦片微动,一片落叶打着旋儿落下,贴着墙根滚远。我看了一眼,不动声色退进屋内,将门虚掩。
没有人来问汤的事。
也没有人来送水。
我喉间渴得发紧,却不敢碰案上的茶壶。昨夜留下的凉茶还在,壶嘴朝内,未动过。我不知他们何时会查,也不知她们是否已察觉我没喝。但纸条上那句“残羹见于窗台花盆”,说明有人亲眼看见。她们信了,还是不信?
我不知道。
我只是知道,不能再靠府中之人。
我走到妆台前,打开抽屉,取出一把银角匙。它比昨夜更冷,贴着手心。我没有再放回枕下,而是解开腰带,将它塞进内侧,紧贴小腹。金属贴着皮肤,寒意渗进来,反而让我镇定。
我重新坐下,等日头升起来。
卯时三刻,厨房送来早膳。食盒搁在院门外的小几上,由粗使婆子放下便走。我没出去接。隔着窗棂,我看见那婆子转身时脚步顿了一下,似在听屋里动静。她没敲门,也没唤人,只低头走了。
我等了半炷香时间,才起身出门。晨光落在游廊上,照出我影子细长一条。我走到小几前,掀开食盒盖。一碗粳米粥,一碟腌菜,一只蒸蛋。都冒着热气。粥面平滑,无异色。
我端起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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