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没有回音。来人停在我房门外。站了约莫两息,弯腰,手指探进门缝,将那张纸条往里推了推,直到完全滑进屋内。然后,转身,走远。步子依旧轻,但比来时快了半分,像是放下心事。
我没有动。纸条就在脚边两尺处,月光照着它。我能猜到上面写了什么。或许是“汤已用毕,二夫人甚慰”,或许是“请小姐保重,勿劳烦二夫人挂心”。无论哪一句,目的都一样——确认我是否中计。
我仍坐着,没去捡。
过了许久,屋外再无声息。我估摸着人已走远,才缓缓起身,走到门边,弯腰拾起纸条。纸是侯府常用的素笺,裁得窄而齐整。我展开,字迹清秀,墨色新润:
“安神汤已奉上,残羹见于窗台花盆。婢不敢多言,唯望小姐珍重。”
我盯着最后一句。**“残羹见于窗台花盆”**——她们已经派人来看过了。这么快。说明她们一直等着消息。说明她们根本不信我会乖乖喝下。说明她们已经开始怀疑。
我将纸条凑近唇边,轻轻吹了口气。墨迹未晕,字迹清晰。我把它折好,塞进袖袋,与那块染血的碎帕放在一起。然后走回床边,坐下。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们不会再等。下一次,会更快,更狠。
我抬头看向窗外。月过中天,光华渐弱。再有两个时辰,天就该亮了。天一亮,婢女会来收拾屋子,看到空碗,看到花盆异状,必定回报。柳氏会召我过去问话。她不会直接质问,而是关切地问:“晚璃,昨夜睡得可好?怎么汤倒在花盆里了?可是不合口味?”她会说得温柔,眼里含着担忧。若我答得稍有迟疑,她便会叹一声:“你终究是太要强,不肯让人替你分忧。”
我得想好怎么回。
但现在,我不能想对策。我现在,只能守。
我重新靠回床柱,闭眼。不是为了睡,是为了节省力气。眼皮沉重,呼吸缓慢。耳朵听着屋外每一丝动静。风拂过檐角铜铃,轻响一声。我睁眼,盯住门缝。什么也没有。我又闭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伤口的痛渐渐模糊,变成一种持续的压迫感,压在胸口,压在太阳穴。我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数到三百七十六下时,听见远处鸡鸣第一声。
天快亮了。
我睁开眼,坐直。屋里仍黑,但窗纸已透出灰白。我低头,看见自己交叠的手。指节发白,袖口的血迹干成深褐。我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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