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慢。手指有些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累。骨头缝里都乏,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我靠在床柱上,喉间发干,想喝水。案上有茶壶,是白日里丫鬟备的,凉了。我不敢喝。谁知道是不是也动了手脚?从前我贪凉饮过一口井水,当晚腹痛如绞,大夫说是暑气入体,后来才知,井边守夜的老仆是柳氏陪嫁带来的。
我咽了口唾沫,把渴意压下去。
窗棂外,月光移了半寸,照在花盆边缘。那泥土的颜色变了。原先只是湿润的深褐,现在浮出一层灰白,像是霉斑爬上了表面。我盯着它,不动。片刻后,一缕极淡的青烟从土里升起,转瞬即散。没有气味,但我知道,那是药性发作的征兆。若这汤进了我的肚子,此刻该是小腹绞痛,冷汗直流,三日内必昏睡不醒。医婆便会适时出现,断言“心神耗损,需静养百日”,再开几副温补却实则锁脉的药,一步步把我钉死在“体弱不孕”的定论里。
我慢慢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心窜上来,让我清醒了些。走到窗边,俯身看那盆土。枯叶压在上面,是我昨夜扫进去的。如今叶尖开始卷曲,发黑,像是被火燎过。我伸手拨开一片,底下泥土已板结成块,裂口深处透出暗绿。我蹲下,指尖离土面一寸,没碰。已经不必试了。
我退回床边,坐下。这次没靠柱子,而是挺直背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我开始想柳氏。她不会只试一次。这一次失败,她只会更谨慎。下次或许不会再派贴身婢女,而是换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端一碗粥、一盏参茶,甚至是一碟点心。东西越寻常,越难防。她还会等,等我病、等我伤、等我情绪崩溃。她知道,人撑得越久,越容易在某一刻松懈。
而我身边无人可信。
西院的丫鬟,两个粗使婆子,都是柳氏挑进来的人。从前母亲在时,还有几个忠仆,后来一个个被寻了错处打发出去。如今剩下一个叫春桃的,是母亲旧婢的女儿,本该可靠,可她弟弟在府外做杂役,月钱捏在管家手里。我不敢用她。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沾着血和泥。这双手,从前只会抚琴、写字、捧茶。如今,却要靠它活命。
门外忽有响动。不是脚步,是门轴转动的声音。院门开了。我立刻屏息,侧耳听。风不大,门开得极慢,像是怕发出声音。接着是游廊上的步子,很轻,布鞋踏在青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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